第249章 本相

“阿芷没有告诉我这件事,是洛清枫自己告诉我的。”

露夏心头猛然一跳,霎那间惊得言语皆忘,只有一双眸子,怔怔看着她。

忽然,露夏忙拉住她的手臂说道:“公子的话,三分真,七分假,姑娘不可全信。”

“你又怎么知道他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他一定不会害你。”

拂晓面无表情的拂掉她的手,不加掩饰的看着她,而后淡然道:“这是我的事,无须你操心。”拂晓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好似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与其操心你锦衣玉食的主子,不如想想自己该怎么赚钱,过以后的日子。”

心绪未平,步履已转,转眼便是另一番光景。

拂晓一人心事重重地走在路上,小腿的酸胀感未消,走路一时也变得慢起来。行人三三两两地擦肩而过,直到前方出现争吵声,拂晓无意识地抬头,只见几个乞丐正在互相争抢,拂晓无心去管,刚要离开时就听到那里传来哭叫声。

声音一出,拂晓的脚步也随之顿住,仔细看去,恍然间望见被争抢的正是天养。

拂晓随即上去,“别打了,都让开。”拂晓将乞丐们推开,接着扔给他们荷包:“拿了钱赶紧走。”

乞丐们不肯退去,拂晓冷脸吓唬道:“再不走,我可要找官差来了,到时候这点银子你们也拿不到。”

乞丐们听她说,思忖片刻,拿着银子草草散去。

拂晓将天养扶起,用手帕擦干净他的眼泪,鼻涕,说道:“不哭了,他们都走了。”

天养一味抽泣着,拂晓便说道:“我送你去济善堂好不好?”

天养不回答,拂晓起身拉起他要走,天养急撤回手,拂晓不明又再次蹲下:“怎么了?不愿意去?”

天养不说话,拂晓无奈:“那你跟我回家,正好给你换身衣裳。”

天养吸着鼻涕看了看她,接着伸出手,拉起她的手就走。

拂晓走了两步,就将他拉住:“你要带我走?”

天养不说话,拂晓一时无奈,刚要起身,天养指向城外的方向,拂晓疑惑地看着他,就见他从怀里掏出耳坠,拂晓一时没在意,只说道:“这是谁给?他们是因为这个耳坠才欺负你的?”

天养听她问话,没有回答,只是指着城外的方向说道:“哭。”

“哭?你哭了?”拂晓反问。

天养说不通,再次拉起她的手,拽着她往城外走。只要拂晓不肯走,天养便拦着她不让她走,直到一步步把她拽出城。

拂晓无可奈何跟着天养走了大半天,直走得两腿发软,酸疼不已,迫不得已之下,拂晓拉住他,说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此时,天养松开她,自己往前跑去,拂晓见状,无奈只得跟上,直到在他栖身的破庙前停下。

拂晓一路追赶,见他停住,忙上前,天养随即进了破庙,指着神像道:“哭。”

“到底什么哭?”拂晓反问着,接着左右环顾,见庙中破烂荒芜,还未开口,天养便拽着她往神像后走去。

神像之后,干草成垛,天养自顾自上前将干草刨开,拂晓上前一步,干草下的情景让她又惊又喜。

“乐舒?乐舒!”拂晓忙上前将地上昏迷的乐舒抱起,轻摇着,急急唤着。

一天两夜,乐舒又累又饿,也不知何缘故倒在地上,许是听到拂晓的呼唤,她才悠悠转醒。

“姐姐?”分不清虚幻还是现实的她,有气无力地看着拂晓,缓缓道:“我是要死了吗?”

“没有,你没死!乐舒,你怎么了?”拂晓忙说道。

“没死?我没死,那你真的是拂晓姐姐?”

“是,我是。”

“姐姐!”听到确认的回答,乐舒猛然抱着拂晓失声痛哭,“姐姐!”

拂晓轻拍着安抚:“没事,不哭不哭。”

乐舒涕泗横流,拂晓一边擦,一边问:“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

乐舒抽泣着回答:“前日回家,我娘又说起成婚的事,大嫂嫂也在一旁帮腔,我一时恼火,顶了她几句,结果,把大嫂嫂气回了娘家。我娘责怪我不该没有规矩,我心里不忿,晚间时越想越气,越发觉得红尘一世蹉跎倒不如常伴青灯古佛。”

“所以你就从家里偷跑出来?”

“我就是过不去这道坎!”

“那你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家里每日清晨都会有送水工将山泉水送来,我趁他不注意躲在他的木桶里。出城之后,我悄悄记着路,等他换桶之时,偷偷出来。

我原本想上山的,结果在路上遇到了难民,我看那些人一路逃荒实在可怜,反正那些身外之物以后也用不着了,我索性都给了他们。可没承想,这些东西,惹得他们上来哄抢。我害怕,想要逃走,他们竟一路追着我,还引来了一群流匪。我东躲西藏,一时迷了路,还扭了脚,好不容易看到这个破庙,想进来歇歇。结果,那群乞丐,他们……”说到这儿,乐舒又大哭了起来,拂晓急声问道:“他们欺负你了?”

乐舒摇摇头:“欺负倒没有,只是他们不许我进来,除非给他们银子,可我哪里还有值钱的东西,只能在外边凑合了一晚,直到了白日他们离开,我才敢进来。

不过幸好遇见了那个小乞丐,我觉得他眼熟,想赌一赌,让他拿着耳坠去找表哥,如果找不到他,就用耳坠换两个包子,总好过饿死在这里。”

拂晓听此无奈道:“你呀!你都要吓死我们了!你哥在外边找了你一天一夜,才回去。以后再不能这样了!”

乐舒自知不该离家出走,一时低头抽泣不止,拂晓见状,轻叹一声,替她擦了擦眼泪,“好了,你没事就好,我们赶紧回家吧?”

乐舒点点头,拂晓扶起她,可只走了两步,乐舒便疼的往地上倒去。

拂晓一时拉不住她,两人齐齐摔倒,片刻后拂晓坐起身,忍痛掀开她的裙摆,长袜下的脚踝已肿得老高,“怎么肿成了这样!”

乐舒尴尬地拉下衣裙,“姐姐,你还是先回去吧,到了家,托人找表哥来。你若是拉着我,怕是天黑也回不去。到时你要是再有点什么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表哥交代了。”

“我的事犯不着和他交代。我既找到了你,就不会再留你一人。不过你说得也对,咱们绝不能在这过夜。”拂晓思考片刻,走到破庙外,拿出手帕,折断草木,努力写了一个不怎么清楚的拂字出来。

“天养,你还记得二小姐,记得她的哥哥,对不对?”

拂晓不确定地问着,虽然天养经常在洛家门口,可要他去找人,她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你拿着这个去找她的哥哥回来,好不好?”说着,拂晓将手帕塞进他怀里:“乖,一定要把二小姐的哥哥带来,知道吗?”天养懵懂地看了看她,接着转头离开。

拂晓心里七上八下,但眼下没有什么好办法,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乐舒拄着木棍慢慢走出来,拂晓见状急忙上前扶她,“咱们也不能在这干等着,我想天养认识的路应该不多,咱们顺着原路回去,说不定能碰上你哥。”

乐舒点头答应,盛夏的阳光下,两人慢慢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