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要听话!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有没有考虑过我愿不愿意!”乐舒气得站起直呛着洛清枫说话。
“我是太惯着你了,今日就该让嬷嬷把你带回家,省得在这跟你生气!”
“看不惯我那就走,谁要赖着你一样!”
“祁乐舒!”
拂晓眼见“战火”将起,大声喝止:“别吵了!”后见两人愣愣地看着自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有些“失态”。
“我的意思是有话好好说,别吵架。”
“我跟他没话说!”说完乐舒便气呼呼地推开洛清枫往回走。
洛清枫气急:“你当我愿意管你呀!”
两人“分道扬镳”,凉亭外端着一锅汤的凌泉不知所措,“不是,这又怎么了?我辛苦做的饭,都不吃了?”
拂晓看着两人微声叹气,拿起桌上的点心用袖子挡住去找乐舒。
屋里,乐舒怒气冲冲地在原地打转,越想越生气,越气越忍不住,忍无可忍之下,抄起桌上的钧瓷笔洗便砸了出去。
瓷器撞击碎裂正划过拂晓身边,惊得她下意识抬手挡住。
乐舒气鼓鼓地坐下,拂晓看了看满地的瓷片,微叹一声:“生气归生气,别糟蹋东西。”
乐舒不说话,拂晓走到她身旁将点心放下,劝解道:“这里地处荒野,常有野兽出没,不管能不能伤人,总归是不安全的。”
“姐姐也向着他!”
“我没有向着任何人,他说得对,你想得也没错,只是话可以好好说,为什么非要吵呢?”
“好好说他听吗?我看他就是专横跋扈,独断专行惯了,他说什么,别人就得听什么,容不得一丝反驳!”
“他如果真的独断专行,方才他大可以让凌泉把你打晕带走,或者他亲自把你绑回去,何必要跟你说那么多。”
“还说不向着他。”
拂晓闻言一笑:“如果你真的想留在这,我去和你哥哥说,我留下来陪你,但条件是你不能再生气。”
乐舒抬起头,将信将疑:“这样他就能让我留下吗?”
“试试吧,总比你们在这闹脾气,砸东西有用吧。”
乐舒点点头,忽觉不对:“姐姐,你刚刚是在骂我吗?”
拂晓看她认真的表情,一时没忍住笑出来:“我哪敢啊。”
乐舒嘟起嘴,看向一边,拂晓端着点心蹲在她面前:“不生气了?”
“本来也没怎么生气。”
“哦?那,尝尝你哥‘特意’给你带的点心?”拂晓故意将特意两字咬得极重,乐舒望了一眼,气嘟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乐舒正吃着,外面传来喊声:“公子!”
凌泉此时像是求救般,故意大声询问,说给屋里的人听:“公子,别走啊,饭还没吃呢!”
“你喊什么!”洛清枫见他看似在留自己,实则正对着屋里大喊。
“我……公子,不辞而别,不好吧。”
“你留下保护她们,我先走了。”
凌泉急忙拦住:“今日宴请京都官员,属下须得跟着,不然老爷是要问责的。”
“我爹那儿有我,没你的事,放心吧。”
“可万一……”
“没有万一。”
此时拂晓正在来的路上,听到他们丝丝缕缕的谈话,急走了两步,还未来到他们面前,便开口说道:“你若此时走了,乐舒即便留下,也不会玩得开心。”
听到声音,两人齐齐看去。
自他们两人闹得不愉快后,这还是拂晓第一次如此坦然,正常的和他说话。
“乐舒没有真的生气,她只是想留下,可又说不过你,才会说那些不中听的。你若此时走了,这顿饭,她如何能吃得下,她所贪恋的山间美景又岂能尽情欣赏。若不能尽情尽兴,不就辜负了你原本的一番好意吗?”
“是啊公子,宴席还早,不急的。更何况,宴会之上推杯换盏,哪有空闲吃东西,您有胃疾,若空腹饮酒,定会胃痛的。”
拂晓见他沉默不语,转头对凌泉说道:“麻烦你去准备饭菜,碗筷。”
凌泉急忙应声:“好。”
凌泉离开,拂晓看着皱眉不语的洛清枫,他的眼神定格在自己身上,神色里满是疑惑不解。
她没发去探问他现下的所思所想,只说道:“这里我来过不止一次,也曾在此留宿,山间除了夜晚雾气浓厚,过于潮湿外,并无生命危险。今夜我留下陪她,两人相伴彼此有个照应,你也可放心做你的事。但也要麻烦你,使人去店里帮我和舟舟说一声,让她去告诉我娘,我今日在此留宿,明日再回,以免我娘亲担忧。”
洛清枫不语,只一味地望着她。
拂晓被他赤裸裸的眼神看得不自在。
“为什么这么看我?”
洛清枫没有回答,只说了句:“你太奇怪了。”
“什么?”拂晓不明。
洛清枫回过神:“凌泉留下来保护你们,我会让人去通知你店里的人。”
说罢,洛清枫转身欲走,拂晓忙留他:“饭吃了再走吧,就当给乐舒一个台阶,不要让她心怀愧疚。”
洛清枫转过头,看了她片刻,抬脚越过她,往凉亭走去。
一桌上,四人静默无声,洛清枫让凌泉坐下吃饭后,他是东看看,西瞅瞅,看似不动声色地观察每个人的脸色。
洛清枫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低声提醒:“好好吃饭,吃完刷碗。”
凌泉很有自知之明,听见他说话,忙低下头。
洛清枫将鱼肉拆下,选了最好的一块,默默夹到乐舒碗里。
碗里突然多了块鱼肉,乐舒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低手换了筷子,夹了块粉蒸芋头给他,接着拿着自己碗筷,沉默地吃起鱼肉。
另外两人看着,默默相视一眼,洛清枫轻语道:“晚上雾气大,睡觉时把门窗关严了,别被雾气扑了生了疹子。”
“嗯。”乐舒小声答应。
“凌泉留下保护你们,有事唤他。”
“不用,让他跟着你吧,宴席之上也好有个照应。方才姐姐也说了,山中虽有野兽却从不靠近这里,更何况还有姐姐陪我,我不怕的。”
洛清枫刚想开口,拂晓怕两人让来让去,又生出不愉快,忙说道:“阿芷之前在这里留了桐油,我知道她放在哪里,晚上我把屋子周围点上火把,野兽就不敢靠近,不会有危险的。”
乐舒也道:“表哥,你就相信我这一次,我已经及笄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洛清枫沉默片刻,无奈道:“那你们多加小心。”
乐舒听他松口,心中雀跃,忙着给他夹菜,几人都露出笑意。
饭后,洛清枫两人离开了栖林涧,拂晓和乐舒在山间畅乐游玩,拂晓采花采蜜,乐舒时而帮忙,时而在一旁躲让,恐添麻烦,直到夜晚,两人满载而归。
拂晓用山间野菜,清凉山泉做了一桌饭菜。
“山野粗食”乐舒吃得心满意足,“朝饮木兰之坠露,夕餐秋菊之落英。”虽说有附庸风雅之嫌,但这样的日子又何尝不是心向往之。
两人说着闲话,天不知不觉已到落灯时分,乐舒玩乐一天,困倦不已,拂晓将床铺铺好,烘干被褥,远处点了炭火,又为她关好窗户,乐舒简单洗漱后便一头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