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嵩笑了一声:“你这话若被他听见,怕是要气死了。”
“我是好心。”
林嵩:“不知璟可曾与你说过,幼时他在弘文馆求学时候的事?”
洛清芷无辜地摇了摇头:“他很少说他从前的事。”
严齐也跟上道:“确实,他从前的事,我们都没怎么听过,难不成这个陆燊与璟有关?”
林嵩:“芷丫头说了昨夜陆燊唤陆至安父亲,而他也确实是陆至安亲生的儿子,陆思衡的哥哥,原名唤作陆思然。”
严齐恍然:“陆思然!”
洛清芷见他的反应问道:“你认识?”
“不认识,但听说过。当初王城盛传,陆家长子陆思然,天资聪颖,极具慧根。三岁便已启蒙,寒暑用功,从不懈怠。小小年纪已熟读四书五经,开篇策论更是与常人不同,在太学求学时大受先生赞扬,我们这些人幼时因他可没少受奚落。”
洛清芷玩笑道:“严伯父那样宽容的人,竟也拿你与旁人做比较?”
“我爹是不比,但先生可没少说。就因为他,王城多少公子哥儿被贬得体无完肤,其中之痛,难以言表。”
林嵩:“没错,当年陆思然出类拔萃,就连璟这几个在弘文馆的公子也为之逊色。也正因如此,原本只能在太学求学的陆思然被先皇破格提到了弘文馆,与王孙贵族家的子弟一同学习。”
“那他怎么成这副样子的?”
“当然陆家门庭若市,陆至安因陆思然一时风光无两,但也因此惹出祸端。”
严齐:“你是说,他从弘文馆退学一事?”
林嵩:“不仅如此。陆家的风光惹得一些人眼红,牵扯出了一桩陈年旧事。而这事,陆家用大量金银财帛堵得严严实实,我也是派人探听许久加上求了我爹才查到一点眉目。”
洛清芷微微一笑,“账单拿回来前,有故事听了。”
林嵩:“这家长里短的,我说不合适,你且等着,一会儿有人说给你听。”
仲夏的蝉鸣不止,洛清芷抽空上楼看了看宫远徵,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睡着,唤他不语,抚他未动,冰鉴里的冰换了又换,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却仍是不止。
“小姐,你说徵公子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洛清芷用手帕拭去细密的汗珠,回答说:“我也不知道,但我希望他能。”
月影听此忽然蹲下,靠近床边,洛清芷不明就里地看着她,只看她靠近宫远徵,说道:“徵公子,你一定要赶紧醒过来,别让小姐等久了。你也知道她脾气不好,万一她等得没了耐心,转头看上别家的公子,你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糟糕了。”
洛清芷被她无厘头的话气笑,伸手敲了下她的脑袋:“胡说什么呢。”
“本来就是。”接着转头对着宫远徵继续说道:“徵公子不是要娶我们小姐做妻子吗?那就要赶紧醒过来,和我们一起铲除无锋,然后带小姐回家,高楼红烛,喜结连理。”
“月影~”
“小姐~”
两人相视一笑,月影故意调侃道:“徵公子再不醒,我们小姐可要嫁给别人了,到时候,哭也无用了。”
“好了。”洛清芷制止道:“别胡说,去把药端来。”
“是~小姐,你就嘴硬吧。”
“我打你了~快去。”
月影忙一躲,出了房门。略显欢快的身影倒让洛清芷生出错觉,仿佛还在从前,她们还都在。好像下一刻雪影就会揪着竹影进门告状,星落默默跟在身后,嬉笑着看着她们玩闹。
“别听月影胡说,这丫头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疯疯癫癫的,跟竹影一样。”话说到此处,洛清芷调笑的嘴角忽地沉了下去,沉默片刻后说道:“璟如今自顾不暇,昨晚又有一堆人找上门来,你知道,我最不爱支应这些事。”忽又觉这话多余,便住了口,只道:“宫远徵啊,你再不醒,我真的要生气了……”洛清芷不自觉叹了声,“你这气生的可比我长多了。”
月影端着药回来,见洛清芷怔怔望着床榻上的宫远徵,小声提醒道:“小姐,药。”洛清芷回过神,“好。”随之伸手端过,一点点喂着他,月影看着床上的宫远徵,不解问道:“小姐,你说徵公子能喝药,为什么就是不醒呢?”
洛清芷边喂边笑道:“他是受伤,又不是……”
两人猛然相视一眼,洛清芷差点嘴比脑子快,改口说道:“其实也没喝进去多少。”
“对了小姐,我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林家嫂嫂来了,还带着孩子,嬷嬷。”
洛清芷低眸片刻:“原来讲故事的人是嫂嫂。”
“故事?”月影不解。
两人正说着,就看严齐走上楼来:“说是来看徵公子,怎的好半天不见人?”
洛清芷拉过严齐进屋,小声问道:“刚才他们夫妻俩说什么了没有?”
“哟,你怎么知道的?”
“月影看见了。”
严齐下意识看了眼门外小声道:“话倒是没说什么,但嫂嫂一来,三爷除了陪笑,大气不敢出。我想能让她抱着孩子也得出来的事,小不了。”
“别说三爷,经你这么一说,我都有些打怵。”
“你怕什么,左右她不能打你,先去听听她说什么,真就动手了还有我呢。”洛清芷舒了一口,大有慷慨就义的架势:“走吧。”
严齐自觉地好笑:“你说三爷怕就罢了,你怕她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后又吩咐月影:“你去找玄影来给徵公子换身衣裳。”
“是。”
“一会儿你也下去跟着听听这些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