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芷思虑片刻,吩咐道:“月影,你去收拾收拾,尽量妥帖。”
“是。”
泽黎:“姐姐,你明明关心大哥,可昨晚......为何说那些话?”
洛清芷不语,泽黎有些急切:“不是说今日告诉我吗?怎么不说话了。”泽黎见洛清芷一直沉默,急言道:“姐,你到底怎么想的!”
寒鸦拾道:“你还不明白吗?她是为了能在那些人面前撇清与完颜璟的关系。”
泽黎不解:“为什么要撇清关系?”
洛清芷微微摇头,寒鸦拾道:“完颜璟因与江湖的关系被人诟病诬陷,昨晚那些人她不能完全信任,所以只能故作无所谓。还有那个萧将军,听他的话,我想他是与完颜璟自小相识的对吗?”
“是,那又如何。”
“如果完颜璟真的因与江湖来往过甚,惹祸上身,而朝上那位又不肯放过他,那萧逸势必要为他求情,洛清芷说那些话就是为了给萧逸一个由头,让他有话可说。
有了这些话,即使那些有心之人说完颜璟对你们情深意重,包庇弄权,萧逸也能因此说你们只是萍水相逢,从未深交。这样一来,他便没有理由替你们遮掩,天大的罪也能削去一半。再者,她是不想落人短处,若被拿住七寸,再行事可就难了。事实也证明,她昨晚的决绝是对的,否则今日在这难受的就是你们了。”
“姐,真的吗?”
寒鸦拾无奈:“傻小子,你们之间的感情,你还需要怀疑再问真假吗?你不会真以为那个萧逸大半夜前来,就为了看她一眼吧。”
洛清芷:“文官心思狡黠,武官要人性命,暗流涌动,其中凶险不逊江湖。稍有不慎,便会成为他人手里的刀。我们既要赌也不能赌,要随时留有余地,为将来做打算。”
“所以姐姐你从未想过舍弃大哥对吗?”泽黎急切的想要一个回答,而洛清芷却低眸不语,她此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门外吵嚷声不时响起,泽黎心烦意乱:“我去看看。”说着便开了雅间的门出去。叫嚷声愈演愈烈,洛清芷起身出门,站在门口观望。
洛清芷问道:“怎么打起来了?”
泽黎回答:“灾民两人乞讨,却只有一个馒头,一人不肯分食,另一人争抢,便打起来了。”
“这么快就闹出动静来了?”
泽黎说道:“不是我们的人,他们要闹事也不会闹到咱们眼前来。”
此时店中跑堂抱着一笸箩馒头出来:“掌柜的,馒头拿来了。”
掌柜从柜台中走出来:“快快快,拿去给他们分了,可别再打了。”
小二抱着馒头就往外跑,洛清芷一个眼神,泽黎便转身拦住,掌柜不明所以的问道:“姑娘,您这是?”
洛清芷解释道:“掌柜的宅心仁厚,愿意施以援手。可您想过没有,这是灾民,不是普通乞丐。分一个馒头出去,那其他灾民见了势必要求上门来。您管得了一个,两个,三个,可这么多人,能管得了多少,能管到几时?”
“我也不过是尽力而为,总不能看着这些人真的饿死在我们眼前吧。”
“不平之事,多如牛毛。既在天子脚下,总有人能管。切不可因一时善意,惹祸上身。”
“这......”掌柜的有些为难,小二左右环顾,最终还是拿着那一笸箩的馒头出了门,喊道:“别打了,馒头给你们,拿了赶紧走。”
打斗的几人闻声,立马住手,疯了一般 跑上前将馒头分食殆尽。见此情景,其他灾民也纷纷围了上来,跪在客栈门口,磕头乞求。
店小二见那些灾民苦苦哀求,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站在原地左右为难。泽黎见此,抓住衣领将人一把拉了回来,影卫见他动手,也纷纷从暗处出来解围,将灾民驱散,继而关上客栈大门。
泽黎:“看见了吧,好心有时候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店小二:“我...掌柜的。”
掌柜的说道:“你先去忙。”
“哎。”
接着那掌柜便说道:“多谢几位客官解围。我知道几位来历不凡,见多识广,平日里我们这些人只管自己的事,其他,全当自己是聋子哑巴,不敢多说,多听。
但今日之事,我想说一句,好心或许会引来麻烦,但善良总没错。人活一世不易,能帮一把是一把。今日这几个馒头让我门前骚乱不止,但若有下一次,我还是会让小二拿出去分给他们。一个馒头解决不了温饱,但也会有人因为这一个馒头能继续活下去,也会有人因为少这一个馒头而饿死街头。
三国志有云‘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我说不出那些大道理,但我觉得对得起良心,便是正理。”
洛清芷低眉一笑:“掌柜的说的是,对得起良心,便是正理。”
掌柜的微微颔首:“您忙,我去给您准备午饭。”
泽黎看他离开,低语问道:“姐,我们得帮帮大哥。”
“我知道。”洛清芷低眸想着,泽黎着急道:“姐,你倒是说呀。”
洛清芷轻叹一声:“你给我点时间,我也总得思量思量吧。”
“可是......”
“我倒是想问你,萧逸怎么得罪你了?昨晚你开口就是冷嘲热讽,话里话外的带着刺。”
泽黎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那是因为...姐,你没见过他,不知道他那张嘴有多欠揍!”
“怎么回事?”
泽黎压抑着火气道:“前两年中秋,姐姐回了洛家,大哥带我回王城与二哥相聚。与大哥交好的几个朋友还有一些官中公子在明楼设宴,我跟着沾光同去了宴会。席间,觥筹交错,大家或说从前未来之事,或畅谈理想志向,或高歌舞剑,吟诗作对,以酒助兴。可唯独...”
“唯独什么?”
“唯独那个萧逸嘴贱!”泽黎气呼呼,偷看了洛清芷一眼,说道:“具体的我就不说了,总之他劝大哥,早日回头,莫要蹉跎时光。”
泽黎说完,抬头观察洛清芷的反应,只见她不语,脸色平静的看不出喜怒。
泽黎不忿道:“什么叫早点回头,他凭什么这么说!”
“他说的好像也没错。”
“什么没错,这分明就是离间!大哥与我们在一起,自由开心,怎么就及时回头了。人生畅达不该是最好的时光吗?何言蹉跎!他让大哥舍弃我们,我又凭什么给他好脸色!”
泽黎越说越激动,“他不是我们,凭什么这么说,凭什么来干涉我们的关系!他是将军又怎么样,家里地位不凡又怎么样,他欺负我,我就要还回去!”激动的话语中带着委屈,委屈到声音里带出哽咽。
洛清芷看他那样子,伸出手擦了把他的眼泪:“哎哟~多大的事,值得你哭。他说他的,说的再多也无用,璟不还是在你身边。
再者萧逸是璟的朋友,自然只为他想,人之常情。”
泽黎忽然拉着洛清芷,恳求道:“姐,你答应我,我们一直跟现在这样,行吗?我不想跟你们分开,别让我自己一个人,我不知道该去哪,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