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血脉不代表什么

“那你呢?”

“我?我也不知道。我坐在这儿的时候就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怯懦,没有退缩,反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抛家舍业的只为了自己活一次,那现在会不会就是另一个局面,我们也不会如此难过。

可又转念一想,哪有那么多如果,既成事实的事,我就是再后悔又能如何?”

“所以一切都是徒劳。爱了可以不爱,成亲了也能和离,可路走了却不能回头。哥,你说结局假如早就已经写好,那这个过程我们还要不要经历?明知是苦,却甘之如饴,到底是妄想还是真的深情?”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我也是迷路的那个人。不过就像你说的,相爱时尽力,若有一天分离,我愿意祝她白头偕老,永结同心。而我将来也会有自己的妻子,既为我妻,我自当敬她爱她。

若我注定此生孤寡...你可别忘了来看看我,我一个糟老头子可不想死在家里无人知。”

“你是将来的严掌门,家里小厮,丫鬟要多少有多少,怎会孤独终老。”

严齐认真看着玩笑的洛清芷:“阿芷,我说的话你要记得,好好活着,努力活着。消灭无锋之后,我们会开始新的生活,我们都要活得自在。”

“哥。”

严齐拿起她的手,在她拿过他的泥人时,他便看见了她的伤,那一刻,他忽然清醒,这个世上,没有谁离了谁会活不下去。爱人,亲人,朋友,都将成为支撑自己走过余生的动力。

严齐拿出自己的手帕,替她仔细包裹着:“少妍往后只会更好,我该开心,也该庆幸自己没有耽误她。”

“真这么想?”

“我只能这样想,只有这样,我的日子才能过下去,我才能和自己和解,虽有些自私但不失为一种方法。你也要这样,宫远徵偏执但却爱你,多看看被你遗忘在角落里他,真心对真心才能幸福。”

“真心对真心,可他把我的真心随随便便便扔了出去。”

“那个楚湘......查查她吧。”

“你也觉得她有问题?”

“说不上来,总觉得这人一股子阴气。至于宫远徵,回去问问他,说不定是误会一场。”

“我问了,你不是也在场吗?人家可没有否认。”

严齐一时无法反驳,尴尬的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你是怎么我会在这儿的?”

“当然是问了知道这地方的人。”

“她还记得这里。”严齐喃喃自语。

“少妍姐姐对你的真心不比你对她的少,只是她反抗不了,她心里的苦也不知道能和谁说。”

严齐沉默不语,他又何尝不知道呢,“你找我,不会就是想看看我有没有寻短见吧?”

洛清芷经他一说忽然想起来:“差点忘了正事。泽黎说伯父差人去客栈找你,说是伯母病了,要你快点回去。结果泽黎把王城翻遍了也不见你人影,恰好我从城外回去,他便跟我说了,我这才急着出来找你。”

“感情你不是担心我啊。”

“怎么不是啊,我先是担心你出事,这么大个人说不见就不见了怎么能不急。二是伯母本就生病,我怕她知道你这些事跟着着急,除了雪上加霜没有一点好处。别说了,快点回去吧,伯母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严齐见洛清芷急急忙忙的,忙拉住她:“别急,我娘没事,她装的。”

“装的?好好的装病做什么?多不吉利。”

“早上我回去之后就听她说,她......”严齐有些不好意思,洛清芷反问道:“什么呀?吞吞吐吐的。”

“她约了吴家娘子来府中,为的是...为的是替她家姑娘相看。”

“相看?你呀?”

“不然呢?”

“那......吴家姑娘如何?”

“不知道,没看。”

“你不看,伯母能放过你?”

“我本就不想去,正巧贺兰云游回来,递了名帖进来,我便借口回帖,让他来救我出去。结果他刚来,那个楚湘跑来说你病了,我这才带着贺兰匆忙去了客栈。”

“可怜伯母的一片好心。”

“你少来这套,她替我操心,但也要看我愿不愿意,这世上可没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

“说的好听,可若是女子不愿......”话音未落,无数冷箭从窗外进入屋内,洛清芷反应快,闪身躲过第一支箭,严齐见状急忙来至她身边,两人一改嬉笑颜色,只听嗖嗖嗖,带毒的长箭不断进入屋内,严齐眼疾手快的将人推开:“小心。”

此时山脚下的影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习惯性戒备。

洛清芷去到小筑后不久,泽黎便带着人赶到,见洛清芷所乘的马被好好的拴在一旁,泽黎便知她没有出事,“天黑路险,你们留在这,我自己上去,有事发响箭示警。”

影卫领命:“是。”

泽黎独自一人登山,来至小筑前见屋内人影成双便知自己的哥哥姐姐此刻安好。他们有话要说,自己不便打扰,便寻了处平坦宽阔的地方,默默守着。

冷箭频发,严齐拉着洛清芷躲在房柱之后,洛清芷咒骂道:“该死的,到底是谁!”

严齐:“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

“现在出去会被射成刺猬。”

“影卫呢?”

“泽黎带着他们在我身后,我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在哪。”

突然,频发的毒箭停了下来,两人急忙噤声,严齐微微探头查看,只见屋外火光冲天,这些人准备烧死他们。

熊熊的火光照亮黑夜,泽黎发觉不对,忙起身,发出响箭。山下的影卫见到隐隐约约的火光,本就疑惑又见响箭升空,便知出事,“快发响箭唤人,再去客栈禀报,其他人跟我登山。”

“是。”

无望崖山势险峻,无锋登山也是费了半天的力,上山之时见到泽黎坐在远处,不敢轻举妄动,可命令不得不执行,只能冒险火攻,速战速决。

带火的长箭将屋子迅速包围,里边的两人困在其中,严齐拉着洛清芷一边躲避,一边寻找出路,“什么味道?”洛清芷眉头紧皱。

严齐闻言,仔细一闻:“是桐油。”说着便将自己的衣料扯下,“捂住口鼻。”

“你呢?”

“我跟他们拼了。”

洛清芷拉住想要冲出去的严齐,将帕子递给他:“要死一起死。”

“我们为何不趁乱直接冲进去?”一无锋刺客询问道。

“你打得过他们吗!上头有令,让洛清芷有去无回,让他们把四周把守住了,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是。”

“那个泽黎怎么样?”

“兄弟们正在围攻阻拦,但...他实力不弱......”

“大人说了,此人极擅驭兽,断不能留,用蛊虫杀了他。”

“是。”

无锋看着大火将小筑一点点吞噬,脸色尽是阴狠。严齐,洛清芷想要冲出去,烧断的房梁木窗,噼里啪啦落在眼前,挡住去路,

“再等下去,不被箭射死也得被烧死,就是烧不死,这桐油燃烧也能将我们毒死。”洛清芷说完望了一眼严齐,心中下定决心,严齐见她神色,眼神,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你想做什么?别冲动。”

“你说的对,就应该跟他们拼了。”说着,洛清芷冲到窗前,举起板凳冲着着火的窗棂砸了过去,一次,两次。

“他们在砸窗。”无锋刺客发现洛清芷的意图,此时为首的刺客头领下令道:“放箭。”

一声令下,无锋刺客纷纷举起弓箭,但此时山下的影卫已然登山而上,见此情景,明知敌众我寡,他们依然举起长弓,短剑上前搏杀。

“去救公子和小姐,快!”影卫长毅然下令,除了留下几人帮忙其他人纷纷向着小筑和泽黎的方向赶去。

泽黎一人独战,无锋合力围攻,刀剑相击,须臾间人命归天,影卫赶来帮忙,划开口子,“公子先走。”

“你们小心。”泽黎嘱咐着,迅速离开。

闻讯赶来的影卫不间断的登山相助,无锋部署的人马也在黑夜中现身阻拦,原本寂静的黑夜此刻变得极为热闹。

影卫为救洛清芷不断砸砍着门窗,无锋放火前以长箭为掩护将门锁死,窗上火势蔓延,无法靠近,即使砸开,洛清芷两人也无法逃出。

长锁难砸,更有无锋刺客不断上前,影卫一边应对,一边想办法砸锁。伤亡越来越多,眼见带头的无锋将要靠近,一影卫从乱战中抽身,将剑嵌入其中生生别断,门锁落地,影卫几人冲入其中:“公子,小姐,快走。”

严齐看到希望,拉着洛清芷向着生门逃出,小筑被大火吞噬,在一声呜咽后轰然倒塌,影卫将两人猛然推出,自己却被火焰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