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血脉不代表什么

月影:“怎么了?”

“有些熟悉,想不起在哪闻过。”

“这个一会再说,帮我去找徵公子。”

南箫突然反应过来:“对呀,他们兄弟俩怎么这么安静。”

客栈内的吵闹,响箭的声响,宫远徵和宫尚角当然听得见,只是一个懒得理会,一个则派了人出来询问。

金复:“角公子使我来问,发生什么事了?”

南箫微微扬了扬下巴:“那不是,人晕了,刺客跑了。”

“哪来的刺客?”

月影:“影卫长说,影卫看见有陌生的人影在这间屋子里出现,可搜了半天,只看到楚湘晕倒,没有看到其他人。”

金复:“是无锋?”

月影摇了摇头:“不知道。角公子和徵公子呢?”

金复:“角公子在处理外务,徵公子我也不清楚。她怎么晕的?”

月影摇头。

南箫:“把她弄醒,问问不就知道了。”

金复:“我去找徵公子。”

南箫:“这点小事哪还用的着劳烦徵公子,我便能治。”

月影:“你不是不会治病吗?”

南箫似是说给她听一般:“我不会治病,但我会下毒,更何况她只是晕了,又不是死了,想弄醒她还不容易吗?”

月影嘱咐道:“那你小心点,别伤到人。”

“好说。”

寒鸦拾壹此时站在众人身后,只是冷眼看着。

只见南箫拿出随身的瓷瓶,从中倒出一粒黑黢黢的药丸,眼神看了看月影,“把她扶起来。”

月影看那药丸有些嫌弃:“这是什么?”

“自然是救她的,喂下去。”

月影听话的将人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将手中的药丸慢慢塞进楚湘的嘴里,接着就见南箫伸手垫着帕子按住楚湘的合谷穴,微微用力按压。

影卫从进门起便在屋中四处搜寻,直到一人在窗户外的窗台上找到散落的香粉,数量极少,只能用手指轻轻蘸取。

影卫:“您看。”说着将手指上的香粉现在众人眼前,月影看了看四周的人:“小姐和几位公子都不在,先把东西想办法保存好,等他们回来再说。”

影卫:“是。”

月影:“你们尽快搜查,把她挪到隔壁屋里,这间房暂时封闭。”刚刚说完,楚湘便悠悠醒来,看着眼前的人群,表情无辜。

南箫见她睁眼,放开她的手,戏谑道:“醒了?没想到我这药这么管用。”

楚湘:“我怎么了?”

南箫:“你刚才晕了,现在醒了。”

月影:“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晕倒的吗?”

楚湘做回忆状:“我只记得我是想换了衣裳休息,忽然就闻到一股异香从窗户那飘进来,我觉得好奇便去查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月影听她所言,抬头看了看几人,金复道:“我先去回禀角公子。”

月影点了点头,南箫微微一笑:“行了,人没事就好,先给她换间房,等洛清芷回来再说。”接着回身看着远处的寒鸦拾壹:“热闹也该看够了吧,你的人,你负责,我们走。”说着便看了月影一眼,拽着她衣裳将人拉走。

影卫迅速搜查完毕离开,此时门内外,寒鸦拾壹,楚湘,目光相接,各有心思,寂静无声。

洛清芷一路疾驰,眼前忽明忽暗,一路上不知摔下马多少次,掌心全是伤痕,身上,手臂,腿上该蹭不该蹭的也都蹭了个遍,腰也在滚下马背时不甚撞伤,可她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摔倒了爬起来,不能走就停下,能赶路了就继续跃上马背往无望崖而去。

月光在刀刃般的山脊上碎成银屑,黑色的峭壁像巨兽的獠牙刺入苍穹。夜色幽静,似乎能听到远处岩隙中传出的声响,那是风在自由的穿梭,又仿佛在用生命敲击山岩嶙峋的骨骼,声声呜咽,奏响一出关于灵魂的安乐曲章。

洛清芷来至山脚下,不假思索的跃然而下并迅速将马儿拴好,在黑夜中冒险登山。

山势虽陡峭好在去往小筑的路还算平缓,洛清芷虽看不清,但一路摸索着也能爬上去。

只是累了一天,晚上又不知摔了多少次,现下又要爬山,心中不免生气,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从前算命的说我命苦,我还不信,如今看来倒是我有眼无珠的竟把真神当骗子,活该受苦。

该死的严齐你最好没事,但凡少根头发我都不能饶了你,也不看看我受的什么罪,你要是出事,别说对不起父母祖宗,就是我,你都对不住。”

银亮的月光下,小小的身影不断攀爬着,好在那小筑离山脚不算太远,洛清芷跌跌撞撞的站起身,看着不远处的烛光还有那起起伏伏的人影,心里总算安定下来。

人影她认得出,影子中只有他自己且能动弹,证明人还活着,活着比什么都强。

严齐从客栈离开一路漫无目的的来至此处,这间小筑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地方,那是爱意蔓延,灵魂共振的所在。

只是可惜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们各有各的去处。在王城分别,他们约好再见,可再见时,什么都变了。

一个即为人妻,一个还在江湖。身份,地位,如同天涯海角,可望不可及。

洛清芷查看四周,确认安全后,自顾自的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有些酒气,但更让人难受的是其中的脏乱。灰尘,蛛网,比比皆是,甚至还有老鼠啃食的声音不时传出,让人头皮发麻。

严齐对来人并不关心,只做着自己的事,洛清芷没有打扰他,只是坐到他身边,认真看着他手上的动作,看他认真的捏着泥人,那是裴少妍的样子。

严齐听到声音之所以没有管她,一是因为他这里不会有旁人上来,二是,他听得出她的脚步和急促的声音。

见她不在意这里脏乱的环境,还坐到自己身边静静陪着自己,严齐开口道:“我想捏个泥人,可捏了半天总不像她。我就先捏了个自己,我以为把自己捏好了,我就一定能捏出她的样子,可你看,还是不像,怎么捏都不像。”

洛清芷面带难过,甚至心疼的抬头看着他饱含热泪的眼睛,低声道:“捏不好就算了,人在那,何必要这劳什子。”

“我想留个念想。你不是说过,人活着要有念想,日子才过的下去。”

“有了念想便会生出欲望,可欲望一旦不能被满足......”洛清芷话没有说全,严齐侧头看她:“是我把她弄丢了,是我活该,活该捏不出她的样子。”说着,一行热泪顺流而下。

“哥,有些事可能从一开始就早已注定好了,没有结果,未必不是件好事。

少妍姐姐那样的容貌,家世,才学,必定是要配天潢贵胄的,她落不到凡尘里。

从前的那些你就当是一场梦,如今梦醒罢了。何况她已往前走,你被困在原地,半分意义都没有。”

“若这事是发生在你和宫远徵之间呢?你还能如此坦然吗?”

洛清芷对他的提问,沉默片刻,他在哭,她陪着他哭:“我不能,但我不会一直沉沦。他有他的日子要过,我也有我的劫要渡。若真有那天,我祝他白首偕老,子嗣延绵,无灾无难,永葆百年。”

“话虽如此,可你不也是放不下吗?”

“放不下也得放,他要走,我难不成哭着喊着,要死要活的留下一副躯壳不成?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可少妍姐姐对你没有二心,只是身不由己。她不可能一直站在原地等你,今日的结局,早在你跃下屋顶时便已然窥见了,不是吗?”

严齐听她如此说便知从前与完颜璟的谈话她已知晓,“你都知道了?”

“璟也是无意间提起,他为你们之间的阴差阳错感到惋惜。”

严齐自嘲的笑道:“我们这些人都被自己所谓的道德感所束缚,他是这样,我也是,自以为是的感动,结果呢......“严齐冷笑一声:“真是活该啊!”

洛清芷拿过他手里的陶泥:“这山上寸草不生,你哪里找的陶泥?”

“来的路上顺手买的。”

洛清芷将泥胡乱捏着:“像不像的其实无所谓,她在你心里,谁也拿不走。”

“就像宫远徵在你心里谁也无法替代一样。”

洛清芷的手一顿:“说你的事,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严齐站起身:“情,伤人伤己啊。阿芷,我们都是自愿困在这牢笼里的。只不过,你比我勇敢也比我幸运,好好珍惜他,我们几人中总要有一个幸福的才是。”

“少妍姐姐与你已成过去,他与我......”洛清芷无奈摇头:“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严齐劝解道:“别放弃,不要像我一样后悔。”

洛清芷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忽而一笑:“明明是我来劝你,怎么倒成了你劝我了。”

“怕你将来后悔哭鼻子,我们能陪你闯荡天下,可赔不了你一个宫远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