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面蹲了下来。

他的手指碰到了裂缝边缘的石面。指尖在暗红色纹路上轻轻划过。

他的身体僵了。

铁面是阵法大家。龙组三百年的阵法传承，他研究了三十年。碑底这组纹路的用途他只用了两秒就辨认出来了。

反噬。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枚嵌入石缝的暗色金属颗粒上。

冥铁。

铁面的身体从蹲姿缓缓站直。他的那张路人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下颌绷得很紧。颌骨两侧的肌肉跳了两下。

他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目光扫向了大殿东侧的柱子那根任髯之前站过的柱子。

柱子旁空空荡荡。

只有两半碎裂的血玉念珠躺在石面上。

铁面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

苏阳站在旁边。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等铁面自己想明白。

铁面的目光从柱子旁移回苏阳脸上。

两人对视了一秒。

苏阳没有开口。他不需要开口。铁面已经看到了该看的东西。

铁面的嘴唇分开了一毫米。

“你早就发现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苏阳道：“嗯。”

铁面道：“为什么不提前说？”

苏阳的目光在碑面上停了一秒。

“我在等它自己露出来。”

铁面的下颌又绷了一下。

苏阳的这句话里有三层意思。第一，他的感知能穿透碑体，在测试之前就发现了异常。第二，他选择不提前揭露，而是让自己的力量把问题逼出来。第三他信任碑体会在他的力量下暴露问题，也信任铁面会在问题暴露后做出正确判断。

三层意思。每一层都在给铁面传递同一个信号我知道你是个讲规矩的人。所以我把证据留给你。

铁面的手指在身侧松开了。

“此事”

“不急。”苏阳打断了他。

铁面的嘴唇合上了。

苏阳道：“考核还没结束。碑底的东西跑不了。”

他的语速不快。声音不大。但这几句话里的从容让铁面的嘴角抽了一下。

碑被他打到快碎了。碑底藏着别人要害他的暗手。他差点被反噬。

但他站在这里。说“不急”。

好一个不急。

铁面点了一下头。

他转身面向全场。那张路人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原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测龙碑碑体受损。暂时封存。后续修复事宜由本长老负责。”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苏阳的目光越过铁面，扫了一圈演武场。

齐钰站在右侧五步的位置。脸色不太好。手还攥在袖中。目光在碑底和苏阳之间来回跳。

苏阳在心里给齐钰打了个标签。

他不知道阵纹的事。

齐钰的眼神里有惊讶。有不解。但没有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