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今天,我们的扩大会已经开成这样了,那么我请大家索性放开些,在正式开会之前,让我们聊聊世界各地的会议吧。”
(哈哈哈,底下的听众再次笑。)
“在我看来,民主的诞生不是自身社会自然演进的产物,而是受西方影响的观念产物,它往往起源于街头政治的民权运动和民主运动,因此暴力色彩是其天然特征。有社会学家分析,时至今日,英文中“权力”与“力量”仍然是同一个词。虽然民主化的过程是一个由“暴力”到“非暴力”转化,但在其未成熟时期“暴力”的身影随处可见,这也正是“议会群架”赖以生长的土壤。
我们此次的会议,本意也是推进民主的进程的,因为我知道在我们的乡村中间,选举村长都是虚假的民主。
不是有个村子选举的时候,给村民们买鞋子吗?这家村民共五一家五口人,为了拉选票,这家人每人得到一只鞋,如果选了给鞋的这个人,那么村民就会得到另五只鞋。
不是还有更厉害的,就是靠家族势力,大打出手吗?谁当上村主任,谁就在村里成了土大王,拿着村集体的土地、利益到处送人情,到处胡作非为。
前两天,我们在坐的副处级干部的桌子上,都还摆过一份内参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标题应该是‘警惕村民选举中的黑恶势力的渗透’。我相信各位看这些新闻的兴趣比看州里的日报兴趣更大些。
(哈哈哈,底下的听众再次笑。)
这就是我们一直强调的村级民主了,当这样的民主在村级选举中泛滥,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你们说我们危险不?”
近一百年来,我们民族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斗争无非就是在坚持不懈地追求民主、解放、独立、自主,到今天,我们真正民主了吗?我觉得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今天我们开会的时候出了点事儿,闹了点矛盾,有些人也许会笑。说我们没有能力,连个会议都开不好。他们说得不错,我们是有许多工作没有做好,但我认为我们还好,还是不错的。
因为今天事情的发生,至少是我们畅通民意的另一种表达,在民主的进程中,我认为打架与否并不可怕,可耻的不是打架而是沉默。
所以,所以,事情发生了。所以,我的讲话完了……”
杜怡奇说话的中间,自己伸着双手一摊,表示着自己的无奈与为难。
几秒钟的宁静后,杜怡奇看到了露琼眼中的泪花、看到了潘芙蓉眼中的激动。
这时,曹威、王辛建开始鼓掌,渐渐地鼓掌的人越来越多,掌声越来越大。渐渐参会的人们有的站了起来,接着形成了一浪一浪的站立。
大家不像是在召开县委扩大会了,倒像是听了一场高雅的音乐会,看了一幕非常精彩的话剧演出。
大家情绪宣泄的差不多了,曹威摆了摆手,“好吧,下面我们开始开会,电视台、电台准备直播——”
官场永远都不缺打小报告的人,枪走火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州人大的张书记就来到杜怡奇们边城县,对杜怡奇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张书记指出杜怡奇有哗众取宠、不守官场规矩,盲目冒进的举动。
张书记批评杜怡奇的时候,眼里流露出替他惋惜的神情。
杜怡奇明白自己组织的会议让张书记伤透了心,开一个那样的例会,都能出现枪走火事件,弄得老百姓四处乱逃。影响极其恶劣,大大地败坏政府的形象。
那俩被挨打的警察,还到处上访呢,嫌自己因为落实命令白白挨了一顿打,他们到处闹,说警察就是他妈的弱势群体。
张书记也算辛苦,自己包片的地方出了这样的事儿,老面子上怎么过得去。其实一到人大工作,也就是没有什么前途了,所以张书记自己的方针肯定是有功当然好,无功也一样过,反正都快要退休的人了,有再大的功绩,一退休也就门庭冷落车马稀了。
杜怡奇没有解释,认为也没有解释的必要,杜怡奇说愿意听从上级的任何处理。
张书记说他是没有权力处理杜怡奇的,他得带回去看看州里研究的结果,但是杜怡奇一定要小心,不要年轻气盛,到处惹事儿,不要觉得自己总比别人能,既然发展了这么多年,现在各级会议都很重视安保工作,那么就证明安保工作是重要的,是必要的,干吗要出那么些风头儿。
边城县的工作,张书记是没看到一点起色,评价就一个字,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