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舟书记说:要说唯一好的地方,那就是主要领导之间还算团结,其余再没有一点好。
然后张书记又说:“那也只能证明别人好,而不是你好。说明你们班子里面的别的同志的配合意识强。你呀,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干工作嘛,把基础打好,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官场最靠不住的就是摆花架子、创新取窍。”
张书记十分遗憾地辞别了边城县,临走的时候,把杜怡奇叫上车说,“小杜啊,你可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你不能给我丢人,你要尽快进入角色,一定要争取在我退休离任之前,给别的县做点样子,尽力扭转边城县的面貌,就是扭转不了,”至少你要做到再也不要出事儿了。关键时候,我还是要替你说话的,我不说怎么办?我们在外人的眼里,就是一条道儿上的人,没有办法。”
说了这些话,这个老领导就闪人了。
这了几天,州里领导下了通知,给杜怡奇记了大过,县长、公安局长记了过。
这是杜怡奇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得处分,虽然明知这处分也没什么份量,什么也影响不了。可是心里还是不怎么舒服。
当然一切都只是暂时的,杜怡奇没有太多的功夫理会这些了。因为当一个县委书记的工作实在繁杂,搞得杜怡奇十分的焦头烂额。
比经济工作更多的是各种教育工作,各种专项工作。而且不管是什么样的检查组,都希望杜怡奇前往汇报,前往坐陪。只要杜怡奇不去,那里州里来的工作组、省里来的工作组,就有可能写上一笔,领导不重视。
这句话的份量是很重的,重得吓人。通常就因为这一句话,你的项目款就可能少拨很多,甚至有可能取消。
州机关各局还好说些,因为杜怡奇在州机关工作六年,有一帮子死党在。一般通过各种关系杜怡奇都可以摆平。
无非是花钱、送礼的事儿。
省里可就麻烦了。所以通常杜怡奇采取重视省机关来人,轻州机关,遇事儿就找老同事儿们帮忙,他们大多也都在州各部门任正职、副职了,至少能说得上句话。
官场的事儿,一般都是面子上的事儿,人情上的事儿,有了这些,就基本没什么事儿。
晚上,回到家,就常常是莫名其妙的礼品摆半屋子。
很多单位的局领导、正副职会说知道杜怡奇的母亲身体不好,前来看看。
杜怡奇不是包工,也不可能样样都交到纪检委去吧。
乡镇场工作的副职干部有的工作七八年了,与老婆长期两地分居,他们也要买上茅台、五粮液、中华烟,非拿到家里来,低三下四地求杜怡奇,把他们的工作调一下,调到城上的局机关来。别的他们也不求,就是老是两地分居不大好。
杜怡奇知道这些人才是真正的不容易,要实权没一点儿,只有乡党委书记、乡长有点权,这些副书记、副乡长,有时候甚至比不过一个村主任。
那些村主任虽然没有多少水平,没有多少文化,可是他们有很深的基础,他们有丰富的斗争经验。他们根本不把这些副职乡镇领导当回事儿,尤其是掌不上实权,排名靠后的那些。
偏偏乡镇一级政权,现在的机构又十分臃肿,每个乡镇党委的常委也在七到九个不等。几乎是谁都不愿意在乡镇场里工作的,那么怎么办,杜怡奇把礼品都退回去?还是给这些人办事儿?
组织部的部长还没到位,副部长又是李副部长,那个让杜怡奇头痛的女人。杜怡奇也不愿意在她的跟前开口呀!
真是想谁谁来。第二天下午上班的时候,县委机关都到城市与郊区的结合部挖卸洪渠、开展防洪工作了,杜怡奇当然不用去做这样具体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