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刑侦大队办公室沉在一片暗沉的光影里,厚重的百叶窗挡住了大半窗外的天光,仅剩几缕细碎的光线斜斜落进来,落在冰冷的实木办公桌与堆叠如山的案卷资料上。空气里裹挟着卷宗纸张的陈旧油墨味,混着窗外微凉的秋风,压抑又沉闷。
顾登指尖夹着一份刚整理完毕的调查报告,纸张边缘还带着新鲜打印的温热触感。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身姿挺拔,眉宇间凝着层层凝重的疑虑,将手里的资料轻轻推到陈北安面前,嗓音压得低沉严肃,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老陈,这个环卫工张强有一个盲妻失踪了,最近也一直都没找到人。”
陈北安正垂着眼,指尖摩挲着之前从鼎盛报社案发现场带回的物证记录,修长的指节微微泛白。
连日连环诡异的凶案,早已让他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疲惫,可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依旧清亮沉稳,藏着看透迷雾的笃定。听见顾登的话,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桌面上的调查报告上,眉心微微一蹙,无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顾登俯身,指尖点在报告中关于张强夫妻关系的那一页,语气愈发笃定,带着刑侦人员基于线索梳理出的合理揣测:“并且环卫工张强的妻子刘美彤无亲无故,还是张强从路边捡回来当媳妇的女流浪汉。她天生双目失明,无依无靠,这辈子唯一的依靠就只有张强,平日里活动范围极小,从来不会独自走远。”
“偏偏就在鼎盛报社腐肉残肢案发的这个节骨眼不见人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太过蹊跷。”
顾登抬眸看向陈北安,眼底满是审慎的怀疑,顺着现有的线索层层推理:“我怀疑这个张强或许有很大嫌疑,我怀疑是张强自己杀害了盲妻刘美彤,然后分尸扔到了那袋腐肉里,再假意上报妻子失踪,报警贼喊捉贼,以此洗脱自己的作案嫌疑。”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短暂的静默,窗外的风声隐约掠过耳畔,衬得室内的气氛愈发紧绷。
陈北安沉默几秒,深邃的眼眸沉沉定定,脑海中快速复盘着所有线索:无名腐肉、残缺手指、凭空失踪的盲妻、身份特殊的环卫工。
所有细碎的疑点,看似完美交织,死死套在了张强身上,乍看之下,所有证据链都指向他是唯一凶手。
可多年的刑侦直觉,却让他心底隐隐升起一丝莫名的违和感。
张强年过四十,老实木讷,常年做着环卫保洁的辛苦工作,性格怯懦温顺,邻里街坊的证词里,他待失明的妻子极尽温柔体贴,数年如一日悉心照料,从无争执家暴的记录。这样一个隐忍温顺、毫无暴力前科的底层普通人,真的有胆量、有缜密心思,完成如此残忍细致的分尸抛尸,还刻意伪装失踪、混淆警方视线?
疑点看似闭环,实则处处透着刻意的诡异。
良久,陈北安收回纷乱的思绪,眸光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果决,迅速敲定下一步侦查方向,出声安排道。
“那包月那边辛苦你现在立马对那两根死者的手指头进行一下dNA身份鉴定,看看是不是张强盲妻刘美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