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坦然承认,没有半分遮掩,重新将目光落回初代001身上,眼神偏执浓烈:“他贪慕荣光,觊觎你的一切,我便给他半生浮华。”
“我让他顶着你的名字,站在你本该站的高处,替我看着这世间烟火。我要让他永远活在赝品的自卑里,永远活在对你的亏欠与模仿里。”
“我要让所有人都记得,死掉的是你,活着的是他。”
“我要让这世间,再也没有人能找到你的痕迹。”
他字字轻柔,句句诛心。
“我打造了最完美的落幕,给世人一场天衣无缝的意外,给你一场彻底干净的消亡。”
“我以为,这样你就永远只属于我,只活在我一个人的记忆里。”
初代001静静听着,眼底情绪层层翻涌,恨意与旧温柔剧烈撕扯,声音冷得发颤:“所以你留红底黑皮高跟鞋。”
不是挑衅警方,不是作案标记。
是他留在世间唯一的念想。
是年少初登舞台的惊艳,是他亲手雕琢的杰作,是他十年执念的信物,是他每年作案、年年祭奠、年年不肯放下的旧梦。
沈砚闻言,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笑意清冷又悲凉:“你还记得。”
“那是我给你的第一份礼物。”
“你穿着它站在聚光灯下的样子,我记了一辈子。”
“你的每一次登台,每一个动作,每一束落在你身上的光,都是我亲手计算、亲手设计、亲手排布。”
“你的高光,你的荣耀,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你生来就该被我掌控,被我收藏,不该拥有自己的生活,不该脱离我的布局,更不该……推开我。”
最后两字,语调微沉,藏着积压十年的戾气与不甘。
年少相依为命的温情,终究抵不过日渐滋生的病态占有。
初代001望着眼前面目清俊、心性扭曲的故人,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撕破所有虚假的过往:“沈砚,你从来不懂何为羁绊。”
“你要的不是并肩的搭档,不是相守的故人。”
“你要的,是一件绝对听话、绝对可控、只属于你一人的展品。”
“我稍有疏离,你便不惜毁我人生、染满鲜血、倾覆整座城市,只为填满你的控制欲。”
“十年相伴,于你而言,不过是一场精心饲养的占有。”
这番话,精准刺穿沈砚所有伪装。
他周身骤然泛起彻骨的寒意,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阴翳与疯狂。
“是又如何?”
他抬眼,眸光偏执猩红,坦然承认自己所有的扭曲:“我生于黑暗,无亲无故,一无所有。”
“唯有舞台是我的天地,唯有你是我的唯一。”
“所有人都追捧你的光芒,无人看见幕后的我。所有人都贪恋你的耀眼,无人在意我的付出。”
“我不甘心。”
“我雕琢你、成就你、护你周全数年,凭什么你要属于世人,属于舞台,属于千千万万陌生人?”
“你该属于我,只属于我一个人。”
风卷杂草狂乱摇曳,破败舞台上,两人对峙的身影,映着七年破碎的光阴。
曾经最好的搭档,最亲的故人,如今隔着满身血债、半生骗局、十年孽缘,两两相望,只剩满目疮痍。
初代001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年少温情,彻底寸寸熄灭,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