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5章 遗落的高跟鞋(中20)

恶人宗 晨曦安 2018 字 14小时前

破晓的风卷着城郊荒草,掠过废弃马戏团残破的铁架,发出呜呜的低鸣,像经年未散的呜咽。

数辆警车的刹车声骤然撕裂旷野,刺耳、凌厉,碾碎了这片废墟七年的死寂。

尘土飞扬,警灯红蓝交替,在斑驳褪色的马戏团围墙、坍塌半截的看台、丛生的杂草之间疯狂轮转,将这片尘封的旧地照得忽明忽暗,光影斑驳,恍如隔世。

全副武装的刑警迅速下车,呈扇形合围,荷枪实弹,步步压进。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舞台中央那道孤峭的黑色背影,气氛紧绷到极致,一丝风动便能引爆全盘局势。

陈北安率先踏碎荒草上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戾气凛冽,目光死死锁在前方人影身上,声线沉冷,穿透风声:“沈砚,束手就擒。”

空旷破败的露天舞台上,杂草从木质地板的裂痕里肆意钻出,曾经流光溢彩的表演台早已腐朽斑驳,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迹。

黑衣男人依旧维持着伫立的姿势,脊背挺直,身形清瘦孤绝。

许久,他缓缓转过身体。

天光穿透稀疏的云层,落满他眉眼,终于揭开了这位蛰伏七年、操控全盘、搅动整座城市恐慌的执棋者的真面目。

面容清隽白皙,眉眼清冷疏离,鼻梁高挺,唇线偏淡。看起来斯文干净,甚至带着几分温雅温润,没有半分穷凶极恶的暴戾。唯独一双眼眸,漆黑深邃如不见底的寒潭,藏着远超常人的冷静、偏执与荒芜,容纳了七年阴翳,十年痴念。

这就是沈砚。

亲手布下连环杀局,以人心为棋,以岁月为赌,以数十条人命祭奠执念的顶级布局者。

他没有看围拢的一众警力,无视所有对准自己的枪口,眼底万千光影掠过,自始至终,视线只牢牢定格在人群后方的初代001身上。

那目光太沉、太偏执,裹挟着年少朝夕的温情、数年相伴的羁绊、七年隐忍的疯魔,还有碎成灰烬的极致占有,滚烫又冰冷,几乎要将人裹挟吞噬。

顾登下意识往前半步,指尖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低声警示:“他情绪稳定得反常,是刻意等待我们过来。”

包月握紧手中笔录档案,看着眼前这张颠覆想象的脸,心底寒意翻涌。

世人皆以为连环案凶手必是阴鸷扭曲、暴戾疯狂之徒,可沈砚的平静,才是最令人恐惧的地方。

他清醒至极,理智至极,却也病态至极。

全场唯有初代001神色未变,只是那双沉寂多年的眼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七年未见的故人,七年未提的过往,十年纠缠的羁绊,在四目相对的这一刻,轰然砸落,碎开漫天旧影。

那些年少登台的朝夕、幕后台前的成全、无人知晓的温柔、步步收紧的掌控、最后彻骨的背叛与坠落,一幕幕在脑海里飞速翻涌,压得人胸腔发闷,呼吸滞涩。

沈砚薄唇轻启,嗓音清冽低沉,被风揉得极轻,却精准落在每一个人耳中,唯独温柔只给一人:“你终于回来了。”

不是逃亡被擒的慌乱,不是罪行败露的惶恐。

是等候多年,夙愿终至的释然。

初代001静静看着他,喉间微涩,声线冷硬无温:“我从未离开。”

“你在我心里,死了七年。”

一句话,瞬间冻结了整片旷野的风。

沈砚眼底那点仅存的温润微光,骤然寸寸碎裂,化作刺骨的寒凉。他微微垂眸,视线扫过脚下残破的舞台,扫过周围荒芜的一切,缓缓开口,字字带着偏执的执念:

“我舍不得你死。”

“所以我亲手毁了你。”

直白、疯狂、毫无掩饰的病态心思,坦荡得令人头皮发麻。

陈北安眸色骤沉,冷声质问:“七年连环命案,多条无辜性命,人心惶惶,你仅凭一己私欲,肆意屠戮,视人命如草芥,你可知罪?”

沈砚淡淡侧目,目光掠过一众警力,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棋子而已,棋局终了,本就该尽数落子退场。”

在他眼里,所有受害者、所有牵连者、所有被利用的普通人,都只是他这场盛大执念棋局里,可有可无的耗材。

无情,冷血,极致利己。

顾登沉声追问:“林舟也是你的棋子?七年前顶替身份,活在本该属于初代001的人生里,也是你的算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