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身后不是穷追不舍的刑警,不是即将落网的结局,只是一场尚未落幕的马戏表演。
他听见了所有物证研判、所有线索推理。
却没有丝毫慌乱。
反而低低笑了一声,笑声轻飘,带着一种病态的释然。
“七年了。”
他背对众人,嗓音清淡,随风飘散,“终于有人挖到 001 了。”
顾登迅速卡位举枪,居高临下锁定对方,厉声喝止:“不许动!背靠断崖,双手举高!立刻束手就擒!”
男人缓缓抬手,却没有服从指令投降。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崭新的纯白鬼面,动作温柔诡异,与周身肃杀的抓捕氛围格格不入。
“束手就擒?”
他轻声重复一遍,像是听见了最可笑的话,“我从七年前那场坠台事故里,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死人,何谈落网?”
陈北安缓步上前,距离断崖只剩五米。
夜风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吹得紧绷,一边是手握正义、步步逼近的刑警,一边是蛰伏七年、以罪为生的鬼魅。
“你没死。” 陈北安声线冷硬坚定,“你只是偷了别人的人生,苟活至今。”
男人终于缓缓转身。
月色透过林隙落在他脸上,依旧是那张干净无害、人畜无害的年轻面孔。
可眼底翻涌的死寂与偏执,足以证明,这副皮囊之下,早已是腐烂七年的罪恶灵魂。
“我偷的?”
他微微歪头,语气带着极致扭曲的委屈与嘲弄:“陈警官,你只看得到死者的命,怎么看不见我的?”
“当年高空坠台、设备断裂、全员冷眼、无人施救的是 001。最后顶着事故污名、葬身黄土、被人彻底遗忘的,也是 001。”
“我替他活下来,替他继续站在舞台上,替他留在这世间,我有错?”
这番诡辩,听得顾登怒火直冲头顶,忍不住当场回怼:“纯属歪理邪说!当年事故是意外,后续杀人是犯罪!别人好好活着,凭什么要被你杀害顶替、埋骨深山?你的不幸,凭什么要别人用命买单?”
“因为他们幸运。”
男人眼神骤然变冷,温柔笑意瞬间剥离,只剩刺骨阴寒:“他们拥有安稳的人生、正常的身份、被人记得的资格。而我,从坠台那一刻起,就只剩一副残破的躯壳,和见不得光的人生。”
“我只是拿走我本该拥有的一切。”
偏执的三观扎根骨髓,七年的自我催眠,早已让他彻底分不清善恶对错。
陈北安静静看着他,没有争辩诡辩,只抛出最致命、最戳破他所有伪装的问题,精准击穿他的心理防线:
“那初代幸存者,是谁?”
瞬间。
男人周身所有气息骤然凝固。
脸上所有的嘲弄、释然、偏执尽数褪去,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慌乱与忌惮。
这是七年以来,他第一次真正失态。
风停林静,整片深山落针可闻。
僵持两秒,他低低笑出声,笑声沙哑,带着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果然…… 最藏不住的破绽,从来不是尸骨,不是物证,不是面具。”
“是活人。”
陈北安趁热打铁,步步紧逼,字字锁死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