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端木羽,他肯定会说。其他人随你们。”
沈离尘知道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顾玄息和净昀苍就已经下了命令,“我觉得你们最好不要光明正大的抓嵇长老,有没有牵扯仓韦暂时还不好说,是就算了,万一不是还会打草惊蛇,总之先盯着就好。”
他一口气说那么多,觉得嗓子都快冒烟了,现在他只庆幸自己曾经追查那根牵丝系,没想到牵丝系没追到,反倒误打误撞成了血咒的线索,不然这么多事还不知道要查多少天。
“没了,我暂时能想起来的就这些。”
沈离尘长舒一口气,这才转身。
净昀苍颔首后才离开。
而顾玄息只看了他一眼。
一旁瀑布声哗啦哗啦,在池塘边溅起白色浪花。
江邵依旧宛如见鬼似的盯着沈离尘:“你……谁?”
沈离尘下意识地以为他认出自己就是沈微了。
结果就听江邵道:“你真是仙尊徒弟!?他是你徒弟吧!你没看见刚才站在你身后的样子,我……我这么说他会不会回来杀了我。”
他害怕地左右环顾。
沈离尘懒得理他,转身就要离开这里,“不会。”
江邵连忙跟上:“我刚才看见的真是仙尊和魔尊?我忘记行礼了,被我师父知道了他不得扒掉我一层皮!”
沈离尘道:“你不说你师父不会知道,我也不会告状,另外那两位连你是谁都不会记得。”
江邵松了口气,紧接着又问:“魔尊还挺平易近人!你说是吧,我之前听人说他长得……嗯,你知道,就是非常可怕,比青面獠牙还可怕,能吓哭三岁小孩!”
我竟然不知道顾玄息还有第二张脸。
沈离尘无语,在凌阳宗他只能靠江邵收留,也防止自己被打扰得心烦意乱,与这些比起来,江邵的逼逼叨叨根本不算什么。
好在江邵不需要观众,又叨叨一通后,他才想起来问:“唉,师兄,咱们这是去哪?”
沈离尘道:“去嵇长老住的地方,主要是找端木羽,那两位的手下办事……说实话,我不怎么放心。”
他只是没见过,不是不知道。
他在魔宫住的时候,没事出去溜达,曾经意外看见从地牢刚拷问罪犯出来的顾炎,看见他时顾炎赶紧双手背后,但他还是看见那双手上的血和组织。
总之他和端木羽也是看过比试吃过饭的交情,也是他供出的端木羽,他怕端木羽交代后,要被灭口之类的,或者不等交代就直接上刑。
令沈离尘害怕的场面没有出现。
回到嵇长老的府邸。
沈离尘直接问守门的魔将:“谁负责这里?”
魔将道:“是顾大公子。”
“我要去见他,麻烦大哥找人帮忙带个路吧。”
“不敢不敢,沈公子这边请。”
说着,魔将亲自带路。
上次
来时还见到不少忙碌的药童和弟子,现在一个人影都没有,现在已经被魔军末将占领了。看我杀这狗逼玩意!
这时屋外响起一声爆裂般的兽吼,同时响起兵器碰撞声。
沈离尘立即大步跑出去,只见以顾火为首的魔将们,正在和一只獠牙闪着寒光的巨大灵兽对峙!
他赶紧跑到他们中间,怒道:“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雪狼化作他平时的体型,低下头在沈离尘胳膊上蹭了蹭,魔将们也纷纷收了刀,只有顾火没有动,他沉着脸眼神里依旧是汹涌的杀意。
沈离尘想起来顾玄息说过,顾焱被雪狼所伤已经养了整整三年的伤,至今还未恢复,身为大哥的顾火怎么可能放过雪狼。
“他能解你弟弟的伤?”沈离尘问。
顾火依旧没有好脸色:“能,是狼毒。”
雪狼惊讶:“中了我的毒,没死?”
顾火的脸色更难看了,满身杀意更是掩都掩不住,如果不是沈离尘拦在中间,他现在已经出手了,并且会召集所有魔将过来,用人海战术啃死这只灵兽之王。
雪狼继续火上浇油:“这不可能!不可能有人中了我的毒还能活着!还活了三年?你在骗我对不对!?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好骗的吗!?”
沈离尘一脚揣倒这个多嘴的玩意给顾火解气,然后才对雪狼道:“把狼毒的解药拿来。”
雪狼对沈离尘毫无防备,被踹了个四仰八叉,十分狼狈,他爬起来却彻底懵了,等反应过来后委屈地喊:“你偏心他!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了!你讨厌仙尊,连我也讨厌了!所以你才偏心!”
“没有,我很公平的。”说着,沈离尘一个剑鞘轻描淡写地打在顾火身上,顾火纹丝不动,剑鞘落在地上,“你看。”
雪狼在沈离尘和顾火之间看来看去,终于爬了起来,“那好吧,解药是我的牙,磨成粉敷在伤口上。”
沈离尘以为雪狼要现场拔牙,怕见血,刚想问磨点下来行不行,结果雪狼就从芥子领域拿出一颗獠牙扔给顾火,还嘟囔着抱怨:
“我每年都得换牙,换得我烦死了……”
“怎么可能被我咬过还活着,他就是在骗我……”
沈离尘:“……”
算了,只要他的这两个朋友不再剑拔弩张就行。
雪狼嘟囔完,又继续亲亲密密地用脑袋蹭沈离尘。
顾火则把獠牙递给魔将,低声叮嘱了几l句,那位魔将点头然后迅速离开。
就在沈离尘准备带雪狼走免得碍顾火眼的时候,顾火问他:
“沈公子,尊上正在悔过崖审讯嵇长老,问你想不想去看?”
沈离尘不仅想去看,还想带端木羽一起去看,但他知道只能自己去。
“好。”
悔过崖在后山。
正是黄昏,山水景色正秀丽的时候。
沈离尘来到悔过崖脚下的洞府,魔将们守在门口。
拷问这种事,还是魔族擅长,魔族的拷问手段绝对是三界中最恐怖的,已经不仅
仅是拷打身体,而是直接折磨魂魄、灼烧灵脉——可以称之为三界最残酷的审讯手段,没有之一。
净昀苍带来的灵兽就很难派上用场。
这座洞府别有洞天,简直是在山里生生挖出个府邸,冬暖夏凉,最重要的是滋养整座山的灵脉之源就在山脚下。
换句话说,是闭关修炼的好地方,看来建造这个洞府这位修士很懂享受。
沈离尘往里走了几l十步,才看见顾玄息和净昀苍,拷打审讯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他忍不住走过去看嵇长老的惨养,只见石室的墙上伸出腕口粗的铁链绑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披头散发,身上全是血污。
见沈离尘进来,那两位拷打的魔族并没住手。
其中一位魔族念了咒语,嵇长老立刻被熊熊火焰烧着腹部的肌肤,先是通红,紧接着是水泡,水泡砰地破开粘稠的液体甚至来不及滴落就在火中化成雾,紧接着鲜红的皮肤成了焦炭。
腹部皮肤最娇弱,嵇长老的冷汗不知道第几l遍浸湿衣衫,喉咙也沙哑到几l乎叫不出声。
沈离尘看得忍不住后退。
一位魔族呵斥:“还不交代!”
另一位魔族语气森然:“再不交代,接下来就要抽你的骨头。”
嵇长老更是抖如筛糠。
沈离尘赶紧退出石室,出去找到顾玄息和净昀苍。
他问:“为什么不搜魂?或是对灵脉和魂魄下手?”
灵脉和魂魄对于修士是最脆弱的存在,比□□上的伤痛要疼数十倍,骨头再硬的修士也无法忍受这种拷问。
只受皮肉之苦,魔界的拷问什么时候这么小儿科了?
“用过,但他的灵脉和魂魄被下了一种禁咒。”顾玄息答道,“简而言之就是这两个被灵气一碰就死。”
沈离尘明白了,难怪是禁咒,修士之间疗伤什么的,探灵脉也好知道对修士而言最重要的灵脉状况,这再正常不过了。万一中了这种禁咒,岂不是一不小心就死了?
既然如此,就只能等嵇长老承受不住皮肉之苦。
只不过没想到这位养尊处优的大长老,竟然这么能撑。嵇长老是炼药师,不仅身体连灵脉往往都比一般修士要弱不少,拷打那么久还不招,基本上就是皮肉之苦还没到无法忍受地步,可是这么打下去又真怕给打死了。
无论怎么说,在嵇长老身上下禁咒的人实在太周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