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鼻子喷出一股气:“咴。”
小飞一怔,侧耳倾听,倾心静嗅空气中的味道。
半晌,她才重新睁开眼,佩服地看着雪花。
“果然如此,那边真有马蹄声传来,蹄声有力极了。”小飞摸着雪花的脸,思考着,“果然是附近有名的冰上城吗,这么晚,这么冷,还不断有外面的人往这边走……”
四匹马中年纪最大的一匹,那匹浑身漆黑,只四蹄雪白的领头母马接口道:“咴,咴。”
小飞蹙起了眉:“竟然还是西边那些跑沙子的马?这大冷的天,那些和骆驼一起驼沙子的马儿来这种地方干什么……它们的主人可真不体谅自家孩子。”
她真心实意的心疼着,可惜别人自己不心疼自家的孩子,心头踟蹰着,几乎已经要忍不住冲上去阻止——可她又好像没有什么理由去阻止。
……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在荒野流浪过,把动物当做家人、朋友。
而且,她也还要照顾自己的这四匹马儿。
小飞蹙眉想着那几匹尚未蒙面的西域马可一定得裹上马衣,千万别生了病的时候,白蹄马又朝着马蹄声的方向动了动耳朵。
长而灵敏的耳朵聆听了几息,它突然道:“咴。”
小飞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已经病了?这……”
她下意识远眺了一番那个方向,但隔着拉哈苏人的房屋与风雪,小飞当然什么也看不见,人类最灵敏的耳朵在这样的距离和风雪中,只能分辨出远处确有马蹄声声……大概是两匹马,一个驾车的人。
小飞摸了摸白蹄马,很快下定决心,道:“咱们去看看。”
白蹄马湿润的眼中毫无怨言,温顺地舔了舔她的手掌,示意其他三匹马儿跟上。
并非小飞多管闲事,她实在放心不下那些病了的马儿——对很大一部分的马儿而言,生病与死无疑。
尤其对来自西边沙漠这些几乎从未踏足过寒冷北风的马儿,对它们和它们的主人而言,说不定几辈子都遇不到‘着凉’这种事。
这真的会要了它们的命。
牵着自己四匹毛茸茸胖乎乎,彼此嘀咕‘西边的同事真是弱不禁风捏’的大马,小飞改了些方向,往城门的位置走去。
她尽量将自己的速度提快了一些,但到底跟着四匹又重又高,跑快了就是扰民的壮挽马,所以进度不甚乐观,等她带着自家孩子快走到拉哈苏边缘时,那架马车已默默无声地缴纳了入城费,一个车夫似的人正一脚踩在车轴上,准备重新上车,接着驭车而去。
而小飞已眼疾手快地看见了那两匹被整齐修剪过皮毛(现在咱们印象里滑溜溜的马儿其实都是后天修的,尤其冬天,不然毛会乱长,和狗狗理发差不多),显得清秀又修美,却正在不住吸鼻涕的高大马儿。
小飞的神经绷紧了。
……这家伙!竟然还拿骑乘马拉马车!
这和宰了耕牛炒菜吃有什么区别!
“停下!”
小飞一步上前,拦在了那架朴素的马车前——这倒很怪,明明这仅容一人乘坐的马车如此狭窄朴素,但拉车的两匹却是顶好的千里骏马,一匹能值李寻欢四匹搭一辆车还多那种——小飞没有工夫细思这一点,她死死拦在了马车之前,严肃地看着车夫。
而更古怪的事情却发生了。
“吱嘎——”
冷不丁蹦出这么个大活人,车夫却像是毫不意外,只那一只准备上车的脚在车轴上一点,整个人便如倒飞的皮影般风驰电掣地朝小飞直冲而来,脚踏车轴的声音尚未散去,一爪已狠狠抓向小飞的天灵!
毫无犹豫,第一手便是狠辣的杀招!
这车夫一定靠这一招杀了很多人!
如此娴熟,如此自信的一招,如果不是杀过很多人,一定是练不出来的。
可她遇到的是小飞。
她的自信注定要破灭了。
甚至不曾拔剑,不待那风驰电掣的一爪穿破雪风,小飞的身影已倏然消失在车夫的视线中!
车夫:“什!”
那来势汹汹的一爪被迫停了下来,失去了目标的一爪,纵使再有威力,也没有了任何意义。
车夫很是怔了怔,凝眉往四边探看去——
她已经输了。
一脚破开雪风,在她发现、格挡之前,已狠狠踢在了她的后腰,车夫惨“啊”一声,像块被人从山坡上推下的石头,头朝下重重砸在了雪地里。
脸埋在雪中,车夫仍在愤怒地挣扎,怒骂:“大胆狂——!”
小飞一脚踩在车夫的后腰上,踩断了她的怒吼,更理都不理她的挣扎。
她把她两手一并,就像拎着一只小猫似的将车夫拎着后颈提了起来,往那架从头至尾没有任何动静的马车走去。
……这便是更古怪的那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