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生花·其一

那应该还是个挺厉害的家族。

白川玛菲亚对这点推测还算有信心:疯女士附近非常的安全,围绕着她们这栋完整到感人的建筑物,附近出没的每个人,都像似有似无的在避讳着什么。

他们不在这附近抢劫,不搞枪|杀,连大规模械斗的场地,都移到了对面街区。

就因为同样住在这栋建筑物里,玛菲亚就算不抹脏脸就大摇大摆的走在街区,也是相当安全的。

——她寻思着面包店老板知道她藏了不少钱,却没有掏出加农炮轰了她直接打劫,九成九也是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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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天补充过食物了,今天倒不需要她出门去浪费能量。

白川玛菲亚守到养母女士恢复正常(指正常的发疯),又盯着湛蓝的天空发了会儿呆,决定回二楼去看书。

她的书都堆在一个巨大的柜子里,全是自制的。

说是书,但成分非常复杂:

包括废弃的报纸、有多张重复的广告单、脱了线的书籍残页、被丢弃的电器说明书,以及含有成分表的塑料制食品包装袋等等,只要是被印上过文字的,都算。

语言种类也并不统一。

白川玛菲亚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在法国长大的,母语该是法语。

因为明显混血的脸,被前养母带着教过一阵子日语,而她的意大利语,纯粹是环境逼迫下自行摸索出来的。

——她刚被送来那会儿只得六岁,还得靠半吊子的英语,和酒鬼亲爹进行交流。

但她其实没学过英语。

不过这没什么奇怪的。

白川玛菲亚很早之前(可能还不到三岁),就已经注意到了类似的状况:她当初就学了几句日语,因为环境问题,基本也用不到,但她很神奇的就是会写——而且写的还是比假名更复杂的汉字。

单论精通程度,完全可以吊打当时镇上的某位外语老师。

和那样的“精通”对比,只是懂英语,也不能算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所以白川玛菲亚的脑回路接触十分良好。

奇怪可能是奇怪吧,但这种无所谓的事情,追究起来一点意义都莫的。

——能看懂的字种类多一点,打发时间的“书籍们”的利用率反而更高一点,还有啥不满意的?

看到犯困就去吃饭睡觉啊,追究这么多细节是闲的慌吗?

作为一个基本吃不到油脂的人类,不详尽办法节省热量就算了,瞎动脑子做什么!

今天看的是广告单部分。

玛菲亚很喜欢广告单,因为颜色丰富,看起来非常喜人,不过图多的肯定字少,所以得一字一句,十分珍惜的去看。

傍晚时,疯女人没有再尖叫了。

她的脸上挂着看起来简直突兀的笑容——是白川玛菲亚第一次见她时,出现过的、那种柔情蜜意的慈爱模式。

不过基础反应和早晨自怨自艾时一样,都是先把她扯过去,捞到怀里抱着,然后开始轻声发呓语。

“幸福是很简单的事情哦。”

她温柔的笑着说:“如果像我这样的人,都可以有孩子,都能得到这样的幸福,那玛菲亚也一定能幸福的!”

当时就把白川玛菲亚说愣住了。

她想:就您这样式儿的,也能叫幸福吗?

虽然说话人语气确实很真挚,但她一时之间居然没能分清这到底是祝福还是诅咒。

“千万不要放弃希望!”

枯瘦的女人说完这句话后,吻了吻怀中小女孩的额头。

玛菲亚就松了口气,想:很好,这句是很单纯的鼓励了!

但是鼓励是没有用的。

白川玛菲亚想活着,她甚至不介意在有限的条件下,多花点功夫,让自己活的更精细。

但做不到的话,她也无所谓。

玛菲亚曾经自我剖析过,得出的结论是:只要不至于马上要死,她大概就还能凑合。

——别说【希望】这么真善美的词汇了,哪怕现实一点的,比如【目标】啊,【人生的意义】啊之类的,在她这儿都弄不出什么特别的触动。

世界已经很不美好了,还要想尽办法去上蹿下跳,感觉好累的。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玛菲亚在叨叨叨的背景音乐下(后面的主要内容都是她英明神武的儿子),窝在养母女士的怀里睡着了。

临睡前,她还无可无不可的掐指算了一下,疯女士这几天疯出了这么多种模式,如果真的要出事,怕是能牵扯到半个平民窟的水平!

也不知道谁家要倒霉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她是被冻醒的。

疯女士在两天内发了三种疯,但并没有出现什么或是自然或是人为的大规模灾害。

这不是说她不灵了。

而是除了“灾害的预兆”之外,这样的变化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她的身体正在衰竭。

换句话说,要死。

这么看来,白川玛菲亚艰难的抬手抹下了她僵住的眼皮,想,女士您的临终遗言,居然还相当温馨呢……

接下来,她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把自己从已经开始尸僵的女人怀里解放出来,然后用了更久的时间,来对付死人已经变得硬邦邦的肌肉,最终,成功的把疯女士遍布尸|斑的身体,以一种比较安详的姿势,摆回了她惯常趟的木板床上。

虽然是冻醒的,但在完成这一连串劳作之后,她生生让累出了一身热汗。

白川玛菲亚坐在楼梯口,很有节奏的给自己扇了一会儿风,等汗干掉的同时,默默打算了起来。

这种环境下要论起死法排名,横尸街头是最简单的。

她亲爹就是这个下场。

找墓地不止是麻烦,事实上,这里根本就没有墓地的概念,乱葬岗倒是离的挺近。

但那还不如横尸街头呢。

——从人均土地占有面积看,能一个人躺一块地砖,明显比和五六七八个人叠在一起要宽敞啊!

骨灰盒倒是一直很便宜,毕竟只要是个容器,装得了骨灰,你就可以把它称之为骨灰盒。

但是把人烧成骨灰这个过程,比找墓地还要麻烦。

值得庆幸的是,以后去面包店买食物的话,开销直接能少一半。

玛菲亚兜里的钱,是她被送到亲爹这里时,人家从指头缝里漏给她的,就总量而言相当经花。

因为疯女士的地方确实给她提供了保护,玛菲亚一点都不介意给她花钱——但那些金额毕竟是固定的,能多花一阵就多花一阵吧。

她虽然没有活下去的积极性,但对死亡要更消极一点。

发了三个小时的呆,都没想好要后续怎么处理,玛菲亚看着还算明媚的天气,心想实在不行,就先放两天吧……

——天气已经转凉了,阳光再灿烂气温也是低,养母女士还不至于三五天就臭掉。

下午的时间依旧是空闲的,白川玛菲亚合计了一下,决定花时间给养母女士写个墓志铭。

她的作文功底应该还是不错的,就是语法稍显混乱,写着写着英文变中文,标点符号都不太对的上,最后越写越长,续成了一篇八百字左右的生平简介。

就分段模式来说,很标准的一篇高考记叙文。

天快黑的时候屋里已经完全暗掉了,她写的眼睛都开始疼了,寻思着今天是怎么了——明明都到了吃饭的时候,居然没人喊饿吗?

等她揉着肚子爬下了楼,才突然意识到:会定时喊饿的那个人,今天早上死了。

尸体还在床上躺着呢。

她一边吐槽自己这个黄鱼脑子,写着人家的墓志铭,还把主要人物给忘了,一边倒出一碗冷水,准备将就着泡点面包吃。

因为不知道哪里有焚化炉,她也还没决定是否要将养母女士火化,所以柴火什么的,还是先攒下来算了。

面包,是可以当凶器用的那种黑面包。

白川玛菲亚没有自不量力的觉得自己能掰动它,拿到之后高高举起,提气屏息,咣当一声就砸在了硬邦邦的桌沿上!

动静好大的。

她机械性的咣咣咣,觉得自己不是在做饭而是在砍柴,心说等下手可能要麻。

——这回的面包好厉害,木板都给你砸穿了!

最后一下落地的声音尤其大,像是整块门板都给轰然踹倒了一样,居然震耳欲聋。

“哇哦。”

她捏着面包愣了一下。

随着陌生的气息窜进屋内,她反手安抚了一下面包君坚硬的脑壳,道歉:错怪你了,刚才那下……

好像不是你的问题哦?

就这样举着一把凶器,她在沸沸扬扬的烟尘中探头看向厨房外:

她们家难得有锁的那个门——它是真的被人一脚踹倒了!

尘埃落定。

随着残余的吱呀声,对门楼里低瓦数的灯泡遥遥晕出一层微光,有个披着件长风衣的高大人影,势不可挡的霸占住了她家的整个门框。

这是……

入室打劫的!?

下一秒,白川玛菲亚就着从那人耳畔发梢处射进的微弱光芒,意外的发现:这个打劫犯虽然体格子高大,但年纪貌似要比看起来小的多,五官的轮廓甚至都还是柔和的。

而他眼睛,貌似还是红色的。

吸血鬼吗这是……

但比起她想起【吸血鬼】这个词后,脑子里蹦出来的一系列“高贵优雅”“独来独往”“阴鸷华丽”之类的词汇,他看起来反而热烈又张狂。

并不像是火焰。

或者说不像是单纯燃烧的火焰——玛菲亚觉得,他比较像是爆炸那一刹迸发出的火光。

真要找代称的话……蘑菇云?

而且也并不算“独来独往”。

他身后,跟了最少七个黑西装黑眼镜的彪形大汉,左手边不远处,还站了个身配长剑,留一头白色短发的少年。

这一票人都跟没看见她一样。

——事实上,后头那七个大汉,俨然都当自己是瞎的,全程只顾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多一眼都不往床的方向瞟。

只有那个白毛还算放松,但他也只是无声的叹了口气,然后就摆出了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双手抱臂靠在了门边。

只剩下红眼睛黑头发的蘑菇云,一言不发的盯着床铺上的女尸。

半晌之后,他意外的没有再向屋里走,反而转过身去,像是这就要离开了。

“无论如何,都是生下了彭格列未来十代目的女人。”

白川玛菲亚隐隐约约听到他下命令说:“给她一块墓碑吧。”

于是她理所当然的震惊了。

【生下了彭格列未来十代目的女人……】

哎呦我去,玛菲亚站在木板残骸的阴影中,惊讶的看向床上的尸体,想:敢情您还真的有个儿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开坑啦,存稿大约八万,我觉得能顶一段时间……

求个收藏和留言,我算着日子要上榜啦:-)

家教原作里,xanxus的妈把他甩给九代目之后就走了,原作貌似没后续,大概是直接死了,这里算是我给她续了五年命吧,不过她本来就是个疯子倒是真的。网,网,大家记得收藏或牢记,.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