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楚欣此前也许并没有想过,她凭借精湛的行针之术救下了好多人,但有一天,她也用它杀了人。
杀了一个自以为是,不男不女,一见面就要辱骂揶揄她的人。
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深宅妇人,却能这么不动声色,不疼不痒的杀了一位能擎起千金重鼎的沙场女将军。
一串眼泪猝不及防的滴落在了邵漪微的英气的面庞上,魏楚欣吸了吸凝重的鼻音,吩咐帐内的几名校尉道:“都出去吧,我要与你们将军单独待一会。”
几人抹了眼泪,应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两人,邵漪微抬眼,笑看着魏楚欣说:“做梦也没想到,我最后是死在你这小妇人的手里了。”
魏楚欣凝噎回眼泪,“所以说,人活着的时候……”勉强保持着微笑,“人活着的时候要多积些口德。”
“现在晚不晚?”邵漪微看着魏楚欣笑着,“要不说姐夫稀罕你,到今时我才发现,你这小妇人长得是挺好看的。”
魏楚欣一时便是破涕而笑了出来,拿袖子抹了眼泪,问她道:“真话假话?”
“嗯……假话。”
“就知道从你嘴里说不出来好话。”
银针慢慢封住了邵漪微的穴位,阻碍了她再继续说话,只性子执拗的她非是不肯住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问魏楚欣道:“叫……什么名字?”
“好啊,相识了一场,你来我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呢,我就不告诉你。”魏楚欣轻颤着下巴,勉强让自己笑着说出此话。
“叫……什么?”邵漪微非是挣扎着要问出来。
“魏楚欣。”
“起……的……真难听……”说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她是笑着走的,走的很安详。
魏楚欣瘫坐在床沿旁边,注视了她良久,久到不知道余下该干什么。
直到听见帐外有小校悲声急呼:“军医,军医呢!燕子将军怕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