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程锦被贺肖摆了一道，被郑敏仪三振出局，随后又被赵华彬胖揍了一顿。估计，他早就把发送照片的人恨之入骨了。

莫宁重新提起话题，说道：“这事儿就过去了，你不要管，接下来的事我会办好。现在呢，我跟你说说贺肖背后的那个人。”没等柳研司发问，莫宁紧跟着说，“这人叫孙铭，是个做餐饮的。”

“做餐饮的？”孙铭的职业让柳研司感到意外，但是又在他们所推测的情理之中。

柳研司曾经分析过幕后主事者的真正目的，很有可能并不是为了脑模，那么贺肖背后的那个人与生物科技无关，也是合理的。或者说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推论成立。

然而，莫宁紧跟着又给他泼了一桶冷水：“根据我们对孙铭作的初步调查来看，他与其他人都没有任何牵挂。我把所有人的资料和他资料进行了交叉对比，只找到了一个契合点。”

“什么？”柳研司问道。

莫宁说：“孙铭喜欢听相声，杭乐平也喜欢听相声。”

听到这里，柳研司的脑袋嗡的一声！

莫宁跟挤牙膏似地说：“这个情况很微妙啊。杭乐平植入脑模后，癫痫症没再发作过，那段时间她频繁地去听相声。巧了，孙铭在那段时间也天天去听。但是呢，杭乐平自杀之后到现在，孙铭一次都没去听过相声。”

看着莫宁饶有深意的眼神，柳研司知道他在想什么——这绝对不是巧合！

谨慎起见，柳研司还是问道：“孙铭一直都很喜欢听相声吗？”

“不是。他是从2017年2月开始，忽然对相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杭乐平什么时间植入的脑模？”

“2016年11月。”

杭乐平在2016年11月植入了脑模，癫痫症被治愈。假设她跟孙铭在2017年2月相识，那么，到了2017年9月杭乐平的脑模数据被泄露，2017年11月杭乐平自杀。杭乐平死后，孙铭再也没有去听过相声。

想到这里，柳研司问道：“你问过杭启新吗？”

莫宁说：“交叉对比的结果刚出来，我还没来得及问他。而且，这事儿对他来说也是挺重要的，我得找一个比较合适的场合。”

莫宁的决定还是很正确的。在没有搞清楚一部分事实之前，不合适找杭启新调查情况。

而柳研司在意的所谓的“一部分事实”，还是从贺肖口中听说。

“孙铭结婚了吗？”

“没有，不过已经有了未婚妻。”

柳研司眉间有多一道皱纹，他似乎有什么问题想不通：“这么看来，2017年谋取数据的人不是孙铭。”

“现在都不好说。”

柳研司说：“你想想，按照现在你搜集到的证据来看，孙铭很有可能跟杭乐平之间产生了感情。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是为了给杭乐平报仇。这样的话，当初谋取数据的人肯定不是他。”

“ok，假设谋取数据的人不是孙铭，那你怎么解释，在车祸案发生的当天中午，你们家老爷子在徒水河庭对面盯着米新丽的举动呢？”不等柳研司分析，紧跟着说，“你们家老爷子在出事前肯定找到了泄密者的线索，不然不会跑去徒水河庭去。”

“我还是那句话——孙铭不是偷数据的人。

“我也还是那句话——证据呢？”

俩人针尖对麦芒似地争论起来，柳研司困扰的开始挠头，转身就往回走，莫宁想开口叫住他，想了想，又放弃了。

这会儿杭启新正坐在大神身边，看着他的手在键盘上飞舞。外面传来了开门声，急促的脚步在卧室外停了下来。杭启新回头，刚好看到柳研司对他招手。

“什么事？”俩人走到客厅的窗边，杭启新问道。

柳研司想了想，才说：“你认不认识一个做餐饮的男人，叫孙铭。”

“孙铭？”杭启新回忆了半天，“没印象。”

“你妹妹是不是非常喜欢听相声？”

“喜欢。”杭启新回答了他的问题，忽觉不对劲，“你怎么知道的？”

“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告诉你。”柳研司把语速放慢，声音轻缓，“她有男朋友吗？”

“没有。乐平对这方面不怎么感兴趣，多半因为她的病。”

柳研司为难起来——杭启新真的是一根筋，你问他一，他绝对不会往二上想。这么下去，太麻烦了。

柳研司上前一步，眼神温和地看着杭启新：“为了你妹妹，你必须认真思考我的问题。可以吗？”

他的态度让杭启新非常诧异，但他说到了“为了妹妹”，又让杭启新感到一丝温暖。

“行，你问吧。”杭启新如是说。

柳研司停顿了三秒，才说：“贺肖曾经问过你，你妹妹在出事前插足别人的家庭…”

没等柳研司的话说完，杭启新已经变了脸色。柳研

司的手轻轻地安抚在他的心口，又把声音压低了些：“启新，我们要找到真相，就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为了你妹妹，也是为了大家。”

他温和的语气还有关切的目光，平息了杭启新的怒气。杭启新转身面对着窗户，双手使劲地撸了一把头发，露出了光滑的额头，紧皱着的眉。

柳研司就站在他身边，低声轻语：“我从没问过你妹妹的事，我知道失去亲人的感受…但是有些事，只有你知道。如果你不想跟我说，可以去找莫宁。”

“没什么不能跟你说的。”杭启新郁郁地开口，“这事，我知道的也不多。”说到这里，杭启新才明白，方才柳研司问他，妹妹有没有男朋友到底是为了什么。

杭启新扭过头，看着柳研司：“脑模只是治愈了她的癫痫症，却治不好她的抑郁症。数据泄露之后，抑郁症也跟着发作了，越来越严重。”杭启新咬咬牙，为了平复心情深深吸吸了口气，“她在遗书上写的…爱上一个有家的男人。”

“那封遗书都有谁看过？”

“我和老师，赵华彬看过，警方办案的人。还有…姚美曦。”

柳研司陷入了沉思——是谁泄露了遗书的内容吗？

杭启新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你是怀疑这几个人中的某一个把我妹妹遗书里的内容泄露出去了？”他摇着头说，“不可能是老师和警方的人。我觉得应该是赵华彬或者是姚美曦。”

柳研司持有不同意见。在他想来，没有任何人将杭乐平遗书里的内容泄露出去。贺肖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想必是孙明告诉他的。

思及至此，柳研司说：“应该是孙铭。他就是那个你妹妹爱上的人！”

下一秒，柳研司能感觉到杭启新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他的手重新按在杭启新的胸口上，说道：“如果你不能保证自己冷静下来，我不会再跟你说任何事情。可以吗？我不要你做别的，只要求你冷静。”

杭启新的牙齿磨得咯咯作响，紧握成拳头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发出咔咔的响声。

杭启新把话从牙缝里挤出来：“行，我冷静，我冷静，我尽量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