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候,山梁子上传来了李二爷的叫骂声:“你个狗日的老李,都说了我的骡子不外借,你咋还偷呢?我的骡子要是少根毛,你看老子不抽死你!嗳,你莫打它,莫打它…”
李二爷愤懑的在山梁子上骂了一路,一直到骡车完全看不见踪影了,才悻悻的一屁股坐了下去,自言自语的说:“个狗日哩东西,保不齐这回生的又是个赔钱货。”
…
老李火急火燎的将妻子送到了镇上的卫生院,直到手术室的大门完全关上的那一刻,他还伸长着脖子朝着里边张望。手术室里只有刘氏撕心裂肺的呻吟声,老李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慢慢的干了,混着脸上的灰尘,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的泥痕。妻子的叫声,让他的心揪到了一块,一刻不停的来回踱着步子,片刻后,泥痕上又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差不多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刘氏的叫声也慢慢的低沉下去了,变成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老李一脸欣喜的冲上去,污黑的双手死死的攒着主刀医生的白大褂,急切的问道:“大夫,大夫,生了吗,我婆娘生了吗?男娃女娃?”
主刀的医生头上戴着帽子,脸上蒙着口罩,完全看不出他的表情。他低头瞥了一眼老李那双黝黑的手,以及白大褂上留下了泥手印,眉毛明显拧到了一块。
老李似乎有所察觉,很不好意思的放开了双手,稍微缓和了一下心情,继续问道:“大夫,咋样啊?男娃女娃?”
这时候,手术室里传来一名年轻医生焦急的询问声:“主任,看情况,孕妇好像不能顺产,要不要马上准备刨宫产?”
可这位被称作主任的主刀医生却并没有回应,他将老李拉到角落里,四下瞥了几眼,看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在老李耳边说道:“你也听见了,你媳妇儿生产不顺利,可能要剖宫产…”
“好好好,只要娃能生下来就行!”老李急切的应和着说道。
主刀医生略微安抚了一下老李的情绪,说:“放心,放心,娃肯定能平安的生下来。生娃是大喜事嘛,这样的喜事,你看…”
医生做了个搓手的动作,老李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