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厮见再也瞒不住了,忙跪下来,“驸马爷开恩,十天之前,皇上率领御林军,云将军率领云家军将公主府查封了。”
“长公主,长公主今日问斩。”
“公主府中,除了奴才和驸马爷,全都被关押到大理寺。”
“奴才知道驸马爷身体不好,不敢告诉您真相…”
林静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他仰头看着天上飞过的小鸟,还有花园里翩跹起舞的蝴蝶。
清风徐徐,翠瓦朱檐,院里遍是春色。
没有喧哗,不见争吵,只是一片无声的寂静。
他闭上眼睛,能听到风声,听到花朵飘落在地上的声音。
久违的,很轻松。
“你走吧。”林静山说,“在我房里有一个包袱,包袱里有些银子,若是节约着用,你后半生无忧。”
“驸马爷。”小厮跪下地上。
“我一个将死之人,你不用愧疚。”林静山笑着说,“我死之前你离开,或许还能保你平安,若我死了,你可能也会被大理寺收监。”
“走吧,走吧。”他摆了摆手,“我想,一个人在这里静静。”
那小厮原本应该被大理寺收监的,巧的是当时他正在林静山屋子里打扫卫生,御林军便命令他照顾驸马爷。
他也算是因祸得福。
“驸马爷。”小厮冲着他磕了三个响头,慢慢吞吞地离开。
林静山咳嗽了几声,斜倚在假山上,伸出手,接住摇摇飘落的花朵。
阳光很好,透过稀稀疏疏的枝叶落在他身上。
因为疾病缠绕的脸上,多了些许安宁。
“终于,结束了。”他在笑,那原本风华绝代的脸上,是解脱。
“终于,结束了。”他重复着。
花叶飘零,白如云,似雪。
点点花瓣坠落到他脸上,疏影里,他闭上眼睛,安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容深。”
有人在叫他。
“容深。”
真好听的声音,像极了当年,那个站在阳光里,天不怕地不怕,脑筋有点不好使的少女。
当年,她也用那么好听的声音对他说,容深,你为什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她说,容深,你的名字为什么这么好听?
她说,容深,你的声音也好好听,我嫁给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