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朝歌微微垂着首，“除了最初上岸以及初初见到你的那一刻，之后我再未当真起杀你之心，我答应你只是、只是想试着给自己找一个借口，不必杀你的借口。后来我也明白到，此事从头便是我错了。”

他们一个没有杀人之念，一个没有利用之心，当初却偏偏又以此为由成了同路人，为何？固然他们确实都有着必须得去做的事，可另一方面，未尝不是因着对方对自己的吸引、自己对对方的好奇、想方设法的也想要与其待久一点、更了解一些。这些感情，或许彼时他们双双都未察觉到，可到了此时，再说他们对自己当时的心情一无所觉，那便是自欺欺人了。

“是以——”夜闻道慢慢道，“刨开其余所有人与事不理，你可愿继续与我同路，助我整顿这人间，还人族一个清明统治？”

他话说得慢，朝歌点头更慢：“但经历不老城与此地这两次，你应察觉到，我的立场并非总与你相同，甚至…更多时候，我的立场大约都与你不同。”

“但至少有一点我们彼此都能够确定。”夜闻道轻笑一声，“无论你我立场如何相悖，你都绝不会因此而损害到我的立场，我同样也绝不会伤害到你的。”

朝歌小声道：“可若遇到你我都无法妥协、绝不能相让的情形，那时又该如何？”

夜闻道笑声又起：“你乃世上独一无二的龙女，我亦得世人谬称一声‘天下第一人’，若遇到任何难事，你我联手，难道还不能解决？若当真无法解决，那想来也不必解决了。”

毕竟，连他们两人联手也无法解决之事，想来也能直接称其为无解之事了。

朝歌慢慢点了点头：“好像、好像却是如此。”

夜闻道看着她，忽上前一步。

朝歌一惊过后，有些慌乱深埋下头去。

夜闻道却并未停止脚步。一步，两步，三步，他直直走到了她的面前，站定一个伸手便能揽她入怀的距离。

朝歌咬着唇，一颗心砰砰直跳。

夜闻道伸出手——

朝歌怔怔看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