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头揉了揉眼睛,朝歌低声道:“虽然上邪、上邪大哥你先前说我爹是因身负重任,有着他不得不为的缘由,可我还是想说,他这个人委实太差了,太令人寒心。”
她不知该如何称呼上邪,便循着直觉选了与夜闻道相同的一个称呼,一句话说完才有所察觉,不由抬头瞧一眼夜闻道,却见夜闻道也正自看她,目中有着隐隐的怜惜,又有着微微的亮光。
她适才还凄苦的心,忽然便觉出了两分热。
“这倒是句大实话,你爹那个人确实是差。”她怔忡中,上邪笑道,“无论出于何种缘由,他曾伤透一个全心信任他、钟情他、同时也令他钟情的女人的心,这毕竟是事实。”
他话是对着朝歌说,目光却落在秦关的身上。
他在想,没人愿意当负心人,但天下间又确
实有着许许多多的负心人。
无论那人身份是高贵还是低贱,本领是强大还是弱小,为人是风光霁月还是猥琐怯懦,可但凡他做出负心的事,他就必然有着极为差劲的一面,这一面也绝不会被原谅。
他呢?他有朝一日也会做出这样的事么?
说不出具体的原因,他对眼前这很漂亮、却也说不上貌美无双,很机敏、却也算不得智慧超卓的女孩儿动了心。
他自觉,这动心只是一点点。
可一点点的动心也是动心。这也是开天辟地以来,他为之心动的第一人。
若有朝一日,他也负心于她呢?
眼前这女孩儿没有当年魔尊那样足以毁天灭地的实力,可她热烈的情意与为爱付出的真心却不输给任何人,若当真有那一日,她…会如何?
上邪忽然发现,他有些想不下去了。
即便只有一点点的心动,他看着这女孩儿的脸,却仍无法去设想那样的未来。
他便只作无事状,淡淡然移开了眼。
好在秦关此时心事并不在此,倒也并未留意到他反常,只喃喃道:“当初与邵皞还有夜叉族人,也算是生死与共的交情了,今次不知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们?”
她看似在喃喃自语,实则余光却一直瞟着上邪。前一刻还心事重重的上邪不由被她逗笑:“你若不怕闻道见着邵皞后闹得下不来台,咱们去过不老城后,倒也不是不能去一趟。”
秦关瞪大眼瞧向夜闻道:“你会吗?”
夜闻道含笑朝红海所在那一方拱了拱手:“单凭邵皞族长当年助圣祖封印魔尊之功,我人族将世世代代铭记他老人家这份恩情。”
秦关满意颔首:“我就知道你是个脑子好使的。”
是以他若是想揪着邵皞身份不放,那他就是脑子不好使?
夜闻道再次失笑,笑罢看向上邪道:“但我心中有一疑虑,希望能够自大哥这里得到答复。”顿
了顿,他端正一番面色,续道,“便是之前秦姑娘想问而未及问出口的,夜叉族到底因何而凋敝至此,灭族危机始终难解?”
秦关闻言不由一怔,这才想起先前自己确实是想问这个的,只是被上邪转移了话题,而后便自然而然被他带走了。
所以这人转移话题是有意为之?是因为他不想要回答这问题?
秦关看向上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