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悬在海平面的上方,给海面涂上了一层血红色。漫天的云朵像是被撕碎了一样,混乱地扔在天空这块画布之上。
声望站在码头之上,静静地看着远处,等待灰的主人回来。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大概半个小时。虽然她完全没有必要站在这里等候,但是对于声望来说,在主人回来的第一时间去迎接他应该是作为女仆的基本素养。
灰的女仆不单单是行为处事有些机械,在某些事情上她也顽固得像机械一样。
声望低头看了下表,上面显示着7:12pm。
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个黑点出现了。声望一直紧绷着的脸,稍许地缓和了一点。
黑点逐渐地开始放大,最后变成了一只快艇。
当快艇近到可以看清上面的人后,声望微微
瞪大了眼睛。
因为她看到了洗了澡换了套衣服还刮掉了胡子的埃里克。
声望赶忙闭上了眼睛,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在心里默念道:“冷静。主人的私生活不用声望来操心。而且林依月小姐人也不错”
灰的女仆虽然在某些事情上非常的精明,但是某些事情上却完全不行。
快艇驶入了港口,开始逐渐的减速。坐在前排的林依月看到了站在码头上的声望,朝她挥了挥手,声望则对着她鞠了个躬。
快艇来到码头旁后,声望走上前去牵起铁链将它拴好,然后对着提着几个袋子跳上岸的埃里克鞠躬说道:“迎接。欢迎主人回来。”
话罢,声望就被埃里克手上的几个纸袋子吸引了视线。因为不是太亮的缘故,里面装的是什么看的不是太清楚。
“啊。”埃里克象征性地回答了一句。
声望直起了腰,用余光继续看着他手中的纸袋,确认了里面装着的是衣服。
大概是买给林依月小姐的吧。
她如此想到。而也就在此时,她意识到了提着袋子的那个人还站在原地。
声望赶忙抬起了视线,然后就和埃里克对视了。
那双空洞的眼瞳之中,倒映着一对异色的宝石。
“去餐厅。我有话要跟你说。”
埃里克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和声望擦肩而过。
停好船的林依月也上了岸,看着愣神的声望,露出了有些复杂的笑容。她拍了拍声望的肩膀,说道:“快去吧。”
黄昏,是白天与黑夜的交织线;黎明,是黑夜与白天的交织线。如果说,黎明时希望的象征的话,那么黄昏是什么呢?
埃里克将手上的袋子甩到了餐桌上,紧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了早上翻出来的那份文件。
“试问。主人找声望有什么事吗?”声望的声音从餐厅的外面传来。
在来的路上,有关埃里克谈话的内容,声望已经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其中她觉得可能性最大的,
就是他说他要和林依月结婚了让她准备下两人同居的房间
灰的女仆的脑洞也是属于大得可怕的那类。
而被错认为要与埃里克结婚的林依月,此时正背靠着餐厅的墙壁,听着餐厅里的对话。
“声望你”埃里克将那份文件递给了声望,“走吧。”
出乎意料的话语,回荡在空荡荡的餐厅之中。
那份文件,是声望的合约书。在“解约”一栏上,有着一个黑笔画出的勾,下方则是埃里克的签名。
明明餐厅开着窗户,新鲜的空气一直在进行交换,声望却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门外的林依月咬紧了牙齿,双手握成了拳头。
“这是给你准备的几套衣服和一些钱。”埃里克继续说道:“我会拜托人让你去别的港口继续工作,不会让你进行拆解的,所以走吧。”
“不要留在这里了。”
不要留在这里了。生动的色彩,不需要留在黑白相片之中。
“为什么?”声望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埃里克眯起了眼睛,看向了一旁,“你很优秀。这就是原因。”
“我不明白。”声望摇了摇头。
埃里克缓缓地吐了口气,“换而言之。你还有未来。”
林依月感觉的到了自己心脏的鼓动。她紧握着的双手松了开来。到刚才为之充斥着她内心的愤怒,现在全都被一种难言的悲伤所取代。
你还有未来。
另一个意思就是我没有未来。
声望走向前去,接过了埃里克手上的合约书。
埃里克往后退了一步,
餐厅的灯因为电压不稳的原因闪了一下。而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声望将手里的合约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