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都曾努力过

“指挥官”

什么人在黑暗之中呼唤着自己。

“指挥官,为什么”

血腥味,充斥在鼻腔之中。

“不要啊!!”“救救我!!!”

火焰,从黑暗之中翻腾而出,灼烧着四周的一切。躺在地上的舰娘们发出了痛不欲生的惨叫。

什么东西被切碎的声音传来,鲜红粘稠的鲜血溅满了整个世界。连人形都不再拥有的舰娘们在血池之中蠕动着身体,一边爬着一边嘶哑地尖叫着。

埃里克猛地睁开了眼睛,但是眼前仍是一片昏暗,他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对娇小的肩膀和黑色的长发,以及感受到了身体的晃动。

不知怎的,埃里克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当他准备细想的时候,意识却又一次地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一次,那些声音和身影没有再出现。

也不知过了多久,埃里克再次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其次是坐在一旁的林依月。

她身上的军服已经换成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和她的气质非常的搭配。

“这哪里?”埃里克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是一个房间,自己则躺在一张床上。顺带一提床单是粉色的,房间的壁纸也是粉色的。

“额,我在纽约的公寓。”林依月撇开了视线回答道。

埃里克重新看向天花板,思考着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想清楚后,埃里克毫不犹豫地直起了身子,试图下床。

“喂喂你现在”林依月刚出声试图阻止,埃里克就瘫倒在了地上。

“身体很虚弱啊”林依月叹了口气,伸手准备扶他,却被埃里克一把甩开。他自己撑着床沿,重新坐回了床上。

林依月有些受伤地捂住自己的手,却没有做声。

“多久了?”埃里克审视着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没多久,才一个小时。”林依月的声音有些冰冷。

“你背我过来的?”

林依月用沉默回答。林依月背着埃里克大概走了五公里,不过埃里克的身体出奇的轻,所以并没有费太大力。

两人之间再无言语。

公寓的下方,车水马龙的道路上行人涌动,潮水一般的汇合分离。

最终,林依月打破了沉默。她将早早地就放在床头柜上的一碗汤端起来递给了埃里克,说道:“喝了吧。”

埃里克看着汤思忖了片刻,权衡了一下之后接了过来,仰起头将汤灌进了喉咙里。

也不知道汤里放了什么,总之喝下去的瞬间,埃里克就觉得一股暖意开始在体内蔓延。(我去自己看都觉得有点奇怪啊)

“所以,你来纽约要做什么?”林依月接过了碗,问道,“要做什么的话最好告诉我,三年来这座城市的变化太大了。”

“再怎么变也是一堆垃圾。”埃里克淡淡地

如此回答道。

“你来到了垃圾的世界,就得遵循垃圾的规矩。”林依月说道,“如果你是要去货币兑换所之类的地方的话,我劝你最好先洗个澡,再把胡子头发理一理。”

“监视员是有权利搜身的么。”

“放你下来的时候那个东西碰巧掉了下来而已。”林依月拿起碗往门外走去,“我的浴室借给你,毛巾和换洗的衣物的话等下我去买给你,记得还钱。”

埃里克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说实话,他对接受林依月的帮助感到十分的抗拒,可他现在又不得不接受。现在的他身无分文,全身上下只有那枚钻石和一部老式的手机值点钱。可根据现有的法律规定,他若想将这两个东西换成钱,就必须得进货币兑换所,而进货币兑换所的就必须整理下仪容,若不接受林依月的方式去找别的地方又得需要钱

建立在不接受林依月的帮助下的对解决方法的思考,最后只能陷入死循环。

林依月将碗放在了厨房的洗碗池之中,打开水龙头在里面加满水,残存的汤汁被蒸馏水稀释,一

点颜色都不存在了。于此同时,浴室里也响起了水声。

林依月赶紧擦干净手,在玄关处换上了靴子。离这里最近的可以购置衣物的位置就在她的公寓的对面,来回一趟不会超过五分钟。

浴室里,埃里克闭着眼睛,感受着水流顺着自己的身体滴落。

洗去浮尘的清水在沾上了一身污秽后,却被无情地抛弃,连一丝尊严都保留不得。

“毛巾和换洗的衣服我放在门外了,”浴室外,林依月的声音传来,大概是因为隔着门的原因吧,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僵硬。

“我还在里面放了一把剃须刀,自己把胡子理一下吧,头发理顺一点就没事了。”

埃里克在黑暗之中摸索着,关掉了花洒的开关。

湿漉漉的长发搭在肩上,不断地往下滴着水珠。

他将自己的刘海拨向两旁,然后看向了浴室里的镜子。

镜子中的人影被雾气所模糊,只能看到一个

隐隐约约的轮廓。

埃里克伸出手,抹掉了镜子上的一片雾气,一张显得异常沧桑的脸浮现在了上面。

被抹到一旁的水雾聚集在了一起,变成点点水滴顺着镜面滑下,留下一道道透明的痕迹。

镜子中的人,是那么的陌生。

埃里克将浴室门口的毛巾和剃须刀拿了进来。因为头发很长,毛巾根本不可能完全擦干,所以埃里克胡乱擦了几下就直接拿起了剃须刀。

剃须刀是电动的,还是非常昂贵的一款。

埃里克微眯着眼睛端详了片刻剃须刀,然后打开了开关。

若有若无的马达声在浴室里响起,乱糟糟的胡须被一点一点地剃下。

那些象征着岁月的痕迹,被外力一点点抹去,归于虚无之中。

抹去痕迹后,接下来的时光可以称之为开始。但,开始总会再次裹上岁月的痕迹,等待着再次的抹去,等待着再一次的开始。

剃完胡须,埃里克关闭了剃须刀,又随意擦了擦身子。他再次推开门,将门口放着的衣服拿进来

套在了身上,结果湿漉漉的头发粘在了白色t恤上,弄了半天才穿好。

林依月呆呆地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发着呆。她在刚刚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做的一系列的事情,很像一个单身女性把自己的男朋友带回家准备过夜一样。

“我到底是怎么了啊”她倒在沙发上面,长长地呼了口气。心中,尴尬的情愫挥之不去,但是在那其中,不知为何却带着一些异样的情感。

脚步声有节奏地响起并逐渐接近,林依月连忙坐起了身,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垂着长发的贞子走进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