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这黑心的妇人拿来的八字不全,也无有被咒人的名姓,咒法未必能灵验,所以也就应了。为着怕咒术不灵,那妇人来寻她算账,又特特解释了回,道是名姓不全,八字不全,施法困难,她原是不想借的,无如看她心诚,所以才勉强为之,不过怕是得许多日子才能有效果,若是埋在被诅咒的人身边附近,效果还能快些。
杨珊娘听说,便揣着尼僧们的保书投身进了益阳候府。进益阳候府,她倒也没立刻动作,而是老老实实做了半个月的工,管事娘子都夸她灵巧了,才以回去
看看几个尼僧为由告假出去。
管事媳妇不知杨珊娘打算,一口答应。
杨珊娘出了益阳候府,先去瞧了瞧几个尼僧,再将将她藏下的两个盒子取出,有讨了几样素点心,用点心遮盖把木盒遮盖了,这才回城。
过城门时,守城的军士看是杨珊娘是个样貌秀丽的妇人,身量又极瘦,颇有些我见犹怜的动人,便不舍得为难她,只在她身上略翻一翻,便放了她进城。
杨珊娘回益阳候,客客气气地将包袱打开了给门房看,,又送了两样点心与他们,是以那两只盛了诅咒人偶顺利地被杨珊娘带进了府。
因益阳候府从前是永定候府,后来的主人也不知是喜欢还是旁的缘故,竟是一点没动,是以杨珊娘熟知路径,晓得走哪里必定要遇上护卫,躲哪里护卫瞧不见,趁着人不防备,将两个盒子分别埋下。因蒋苓是公主,是石秀嫡妻,正房上院自然是她的,是以第一个绢偶就藏在正房的院子里。
哪想,埋下去不过一月有余,益阳候就奇思妙想地想在正房的院子里立箭靶,还将木盒挖了出来。
杨珊娘起先极怕,怕真相泄露,自己就活不成,偏就是怕甚来甚,不独两个盒子都被挖了出来,这笑眯眯的侯府长史也像看破真情一样,要将她送给石秀。
石秀的凶名就是杨珊娘在庵堂里听过,因他武力超群,作战勇武,以讹传讹的就叫人说成了是个样貌丑陋,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她倒是深信不疑,不然一介村夫哪能做得将军元帅,封成侯爵呢?必是悍不畏死的莽夫。所以听见长史要将她送到石秀面前,杨珊娘心下惊怕,险些站不住,可转念一想,石秀即是这样的恶人,蒋三娘的日子怕也不好过呢,倒又镇定起来。
再说,看天色已晚,益阳候也辛苦了一日,审问几个妇人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所以长史便将杨珊娘等几个可疑的妇人都关进了柴房,预备明日详细审问。不想石秀当时便要提人来问。这倒不是石秀性急,这样的事总是早些了结的好,焉知除了已经寻到的两个人偶之外,杨氏没再埋第三个,第四个呢?
长史得了吩咐,只能将人提出来,带至园中,其余丫鬟仆妇小厮管事等一概等在一旁,这也是个杀威的
意思。又因着蒋苓不在,益阳候里也没个当家做主的人,可偌大一个益阳候府总不能没人打理,仆妇不用到主家身边伺候,所以路总管代为采买了十几个,如今她采买的人很可能出了岔子,所以不用石秀招呼,一样到园子里来听发落。
石秀大马金刀坐下,先将跪在面前的几人一个个看过。
长史面目算得上温雅,说话的声气也从容,就是恼怒也带着些和缓,这是做人副手从属的惯例,是以就是被他逼着问也不怎么怕他。可石秀就是只穿一件深青色常服坐着,面上也不怒不笑,只消一眼扫过来,就叫人心颤。杨珊娘不由将身子缩得更小些,只求上天保佑,石秀先去问别人。
上天也果然垂怜,石秀把目光落在了跪在第二个的那个妇人身上。
那妇人年岁瞧着要比杨珊娘还小些,面皮雪白,乌黑油亮的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便是跪在那里,腰杆也挺得笔直。这样的人怎么能甘心做仆妇呢?所以瞧了陆管事一眼。
不等石秀说话,陆管事已扑到在地:“小人糊涂!小人眼瞎!小人看这华氏干净利落,说话做事也有规矩,以为能服侍好郡主,这才买了她,并不知道她包藏祸心呀。”
华氏瞥了眼陆管事,面上有些冷笑,“是奴婢面目丑陋碍了贵人的眼么?还是奴婢愚钝粗鲁不能做事么?就为奴婢整齐了些,就成陆管事口中的包藏祸心,奴婢也冤了些。”
石秀不意她说话这样刚烈,都好说咄咄逼人,更觉着这样的人心高气傲,必然不肯久居人下,左右家里不少个人使,且三娘与刘氏两个还有的官司打,这样的人要再放在府里,便是惹祸的根苗,便有意将她打发出去。
只是打发出去前,总要晓得她到底是什么来历,人偶和她有没有关系,因此便问:“你是哪里人,从前在哪家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