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秀听说,先往桌上扫一眼,见上头菜肴纹丝未动的样子,知道蒋苓还没用饭,只以为是等他,心下愧疚:“你何必等我?我们夫妻还计较这些吗?”
蒋苓请石秀坐下,又把眼往周围一看,阿梅知机,领着丫鬟们蹑手蹑脚地退了个干净,房里只余他们夫妻两个。
蒋苓这才道:“刘娘子与郎君是少年的夫妻,原该夫妇一体一心的。”她说到这里时,顿了一顿,直叫石秀以为她嫉妒,不想蒋苓下头的话却是:“可到底分别了这些年,好比再世为人,蘧然重逢若不说些知心话,又怎么亲近得起来呢?郎君只管放心,道理我都明白。”
石秀也知道蒋苓说得有理,若不是顾念着她的脸面,他这时就该在刘丽华房里,说些从前故事,好打动刘丽华心肠的。不想蒋苓竟反说不用顾忌她,这说她一句明理好,还是她全没将他认真当着丈夫看待,这
才毫无嫉妒之心,要过一会才能道:“罢了,这回过去太着相了。”说了,不等蒋苓再说甚,自管用饭。
蒋苓见石秀不答应,也不再劝,摘了指环钏镯,要水洗了手,亲自服侍石秀吃了一只鸡腿并些鸡胸肉,这才自己坐下用饭,才将米饭送进口里,就听石秀道:“你放心?”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蒋苓倒还是听懂了,抬头对着石秀微微一笑:“是,我知道了。”
石秀原还想问一问蒋苓是信得过他还是真没将他妻子的身份看在眼里,可一看她双眉舒展,两眼盈盈,心上一沉,下头的话再开不出口来,只默默用饭。
一时饭毕,丫鬟们上来撤去残羹剩饭,又奉上净水清茶供他们净手漱口,而后夫妇们相对而坐,竟有些相对无言,到得安寝,更没有什么小别胜新婚,竟是一人一个被筒各自安歇。
到得第二日,石秀一早起来,同蒋苓说了声,就往刘丽华处来。同蒋苓的矜持不同,刘丽华母子看见他都是一副欢喜无垠的模样,宝郎更是绕着石秀的腿转,还把他从前的功课都捧了来给他瞧,便是石秀心里对这个蓦然出现的儿子有些疑惑也挡不住他这全然的孺慕,多少有些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