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秋猎场上，那时的老明王方霖还格外地意气风发。

是了，手握重兵，又是陛下亲封的王，封号为“明”。一般的武将，即使被封王封侯，都不会得到如此封号。唯有他，这般排场殊荣，几乎堪比皇子之尊。

方霖在沙场上浴血奋战了那么多年，多么狡猾的敌人的心思，他都能看透；帝王之心，他又怎么可能半点儿不知？

这般尊崇，不过是另一种敲打罢了。

时年七岁的方熠被他牵在手中，白白嫩嫩如同一个金娃娃一般，穿戴也如同寻常的富家子弟一般，却规规矩矩，如同一个小大人。

方熠至今仍记得，当时的皇帝从高处看下来，目光

落在他身上时，他的感觉。

明明皇帝是笑着的，那目光也有几分慈和疼爱，可他就是莫名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甚至汗如雨下，湿透了里面的小衣。

那时，皇帝悠悠地看着他，十分爽朗地笑着，甚至指了指他，对着满朝文武笑道：“看这小子，十年后又是同方卿一样的好将军！有方卿在，我们天祥王朝，无可惧怕！”

皇帝封了明王，却从不称方霖为明王，而是一口一个“方卿”。人人都说，陛下对明王爷，真是亲昵信任。可究竟又有多少人听不出来，那一声“方卿”当中，暗含的警示意味？

若是真心信任，那皇帝的夸赞便是满朝文武所向。

可若并非真心信任呢？那就是令人胆寒的捧杀罢了！

方霖当即摸了摸方熠的脑袋，笑得同样爽朗：“这个孩子啊，最是怕苦，叫他蹲个马步，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挺不过，撒泼打滚也不肯再练。他母亲又十分溺

爱这孩子，就连我对他声音大些，都要跟我闹脾气。这孩子，我是不管他了，由着他混吧，只望着他别长歪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