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儿以前是个啥嘴脸,没少在耿大年身后撺掇。否则以耿大年大而化之的心性,未必就把两个年幼的外甥给撵出那个家。还不是刘翠儿三天两头地从中作梗。耿大年这人啥都好,就是耳根子软,媳妇儿说啥是啥。媳妇儿说秋实打了他家娃,耿大年一回到家,脱了鞋就拿鞋底子狠狠抽打秋实。就这样,一来二去,舅舅和外甥之间那点本就稀薄的亲情被打得一点不剩,到今天,更是亲人不像亲人、陌生人不像陌生人。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刘翠儿今儿个上门,又笑容满面的,估摸着有事相求。
秋实绷着一张脸,到底没给她啥好脸色:“俺们家来戚(qie)了,招待不了你,回吧。”
“秋实外甥,好歹是一家人,你咋能这么跟舅娘说话呢?舅娘今儿个过来,不为别人,你狗蛋
弟弟害了病,俺想拿点银子出来去请郎中过家给他看看。可是,家里哪儿还有银子?你也知道,今年年头不景气,家家户户都这样,俺又不能去别家张罗,只能来找你了。狗蛋过去好歹叫你一声哥。哪怕现在,那娃也成天念叨来找你。你就算不看舅娘,看你狗蛋弟弟,能不能借俺几个铜子儿…”
“啥?”没等秋实给出一个回复,竟是秋实和夏天的姑姑苗红从屋里冲了出来,一只手掐在腰上,悍妇的架势摆出来,“恁(你)还好意思来跟俺侄子借铜子花?当初是谁把俺侄子从家里头撵出来的?呸,不要脸!”
刘翠儿也不是省油的灯,听她苗红直接开骂,脸一拉,也反唇相讥:“俺还当是谁呢?这不是秋实姑吗?当初放着你那病痨子弟弟不管,自个图逍遥嫁去村外,就连你弟弟死了你都没说回来奔个丧。现在却知道回来认亲了?呵呵”
“俺弟弟死时俺怀了娃,大着肚子才没能赶回
来。你少在这儿挑拨是非。”苗红辩解道。
刘翠儿哼笑两声,一脸讥讽地说:“就算当时赶不回来,你弟弟烧三期五期百天甚至一周年,可都没见你回来。现在舔着脸来投奔你侄子,咱俩到底谁不要脸?”
“老耿家的,你骂谁不要脸?”苗红急了。
“谁不要脸俺骂谁。”刘翠儿笑呵呵地回道,和苗红气急败坏的样子正好形成对比。
这时,苗红的闺女春桃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一看那长相,刘翠儿险没吐出来。
比猪头还大的脸黝黑黝黑的,还长着不少麻子,就那身形,都能装进去夏天三个。这副模样,她苗红还好意思往出带?也不嫌丢人?
刘翠儿和苗红大吵一架之后,没借到铜子儿,悻悻地走了。徒留下苗红一个人坐在炕头直气闷,嘴上骂骂咧咧的。她弟弟苗景玉想当初可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读书人,要不是害了那场病,现在估计早考上举人了。
要不咋说她老刘家的闺女是个丧门星呢?弟弟跟了她就没一天好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