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7
嘉柔长公主将内室看了一遍并不死心,又到了侧室去看,房间里空空如也,并没有人。
难道说是她猜错了?
嘉柔长公主有些疑虑,看了眼顾云华,见她从进门开始也是急切的看着,心中又肯定自己之前的猜测。
她今日的确存了私心,想将这屋子里的人找出来。
若是真的有人在明阳侯府给魏王私通,就算那私通的女人不是顾家女,事发后也必然对明阳侯府的名声造成影响,她可以名正言顺的拒绝迟玉有关顾云歌的任何要求,还不必伤了母子情分。
眼波一转,看到未曾关严实的柜子,嘉柔长公主冲过去便要将柜门拉开,却被七情拦下。
“长公主看了看了,眼下这般又是何意?”叶疏寒依旧不紧不慢的说着,只是语调淡了两分。
“本宫…”嘉柔长公主一时语塞,想不出理由。
她总不能说,本宫从魏王妃歪掉的钗子推断出,这屋里藏了跟魏王私通的人吧?
最后也只得扬起脖子道:“不过是一间房子,本宫想看也就看了,倒是不知瑾王一再阻拦本宫,意欲何为?”
说来也是奇怪,她进来找人,魏王什么都不说,倒是叶疏寒屡屡多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里又不是他瑾王府!
七情面无表情说道:“回嘉柔长公主的话,这里不是瑾王府,但这房间,是明阳侯府让我们王爷暂且休息的地方。”
一句话说完,房间里众人脸色各异。
尤其是嘉柔长公主和顾云华,那脸色叫一个精彩。
原来这房间是瑾王的啊,想来也对,她俩进来的时候都只问了魏王在哪里,带路的人带她们来此
找魏王,却没说魏王在自己房间。
魏王本来就是来跟瑾王说说话,正打算回自己客房的时候,便被嘉柔长公主打断了,中间也没有说明的机会。
而嘉柔长公主跑来叶疏寒的客房里发怒,还指责他有什么资格阻拦,似乎太过霸道了些。
这里虽然不是瑾王府,但也不是公主府啊。
魏王皱着眉头问了一句:“这屋子一眼就看了过去,的确没有人,皇姐若是看完了,我们便先出去吧?”
皇帝和嘉柔长公主一母同胞,有皇帝和太后撑腰,嘉柔越发的霸道。
可旁人不是没有微词的。
不知道有多少御史弹劾了嘉柔长公主,她平日里与人争执不少,纵容家奴为恶、肆意打伤官员的家眷、有意外扩公主府,甚至占用了邻居的地…这些都被御史记了下来。
不过也都被皇帝摁住不发。
可凡事都有个度,要是再这般下去,早晚会出事的。
嘉柔长公主却不打算离开。
她今日无礼在先,但叶疏寒的态度让人极为不喜,现在他越是要阻拦,她就偏要不让,倒要看看最后谁能赢得过谁。
“这话可说错了,这屋中分明还有个柜子没有看呢。”嘉柔长公主转向叶疏寒,故意问道,“瑾王,本宫今日要打开这柜子瞧瞧,你允是不允?”
魏王听她如此说,心中的火气大盛,心道这嘉柔长公主做的太过,眼下竟连自己面子都不给了。
叶疏寒温淡道:“我允或不允,长公主殿下也已进来,凭我叶疏寒也拦不住您,这柜子开与不开,事后还请长公主给个交代。”
嘶。
在场众人没想到一直温润的瑾王会忽然这么说,想必是被嘉柔长公主的嚣张气焰给惹急了。
嘉柔长公主柳眉倒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
“今日长公主闯入我休息的地方,口出恶言,咄咄逼人,也必是做好了被御史参的打算。”叶疏寒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听不出喜怒,“虽说长公主向来不在乎此事,但去年孔大人在金銮殿上触柱时陛下似乎也说过,长公主若以后再冲动行事,亦是…”
叶疏寒话没说话,但嘉柔长公主已经气得发抖。
亦是什么?
皇帝的原话,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以后再冲动行事,亦是严惩不贷!
说起来还是去年初,她外出游玩的时候碰见了一个姓孔小官跟其家属,那孔家小姑娘有些顽皮,在路边点了一个炮仗,使得公主府拉马车的马匹受惊狂奔,连带着她也受了不轻的惊吓。
后来弄清楚怎么回事,她大怒之下让人将孔家小姑娘绑来,当街狠狠赏了十板子,谁想到孔家那小姑娘就因此一病不起,不久后病逝了。
孔大人参了一本去皇上那里,却被皇上摁下不发,悲愤交加的孔大人第二日早朝的时候,在金銮殿上撞柱了!
当即御史台就不干了,几位御史联名上书,让皇上严惩当街逞凶的嘉柔长公主。
皇帝这次是费了许多口舌才摁下,为了安抚群臣,甚至当面跟众人保证,说若以后她再冲动行事,亦是严惩不贷。
从那日起她行事收敛的不少,也是忌惮于此,没想到竟然被叶疏寒提了出来。
魏王在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道:“皇姐,你今日那般说瑾王的确不妥,若是闹大了怕是又要被御史参上一本了,这次皇兄他…也不好说啊。”
众夫人虽然不敢吭声,但在心里也觉得嘉柔长公主太过分了,不说旁的,瑾王作为大齐的铁帽子王,地位比是在公主之上的,眼下却被她这般说,换了旁人早就斥责了。
嘉柔长公主一时骑虎难下,站在那里许久都
找不到个台阶下。
就连平素最长袖善舞的顾云华也不吭气,于是最后深吸两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有些不情愿的说道:“罢了,今日的确是本宫太冲动了。”
这道歉虽然毫无诚意,但对于嘉柔长公主来说,能服软就是天降红雨了。
叶疏寒也客气两句,没再说追究的话。
嘉柔长公主丢了人也不想多待,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众夫人也立刻跟着一起走了,顾云华服侍着魏王回到自己屋子,也回了宴席上。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七情才上前将柜子打开,将里面的顾云歌拉出来,关切的问道:“顾六姑娘,你还好吧?”
顾云歌就躺在室内的柜子里,最近的时候,离嘉柔长公主只有几步之遥。
方才嘉柔长公主要来开柜子的时候,她紧张的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不过好在叶疏寒还是想法子化解了。
“我没事,今日多谢你和王爷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那药的效果也在慢慢减弱,顾云歌至少是能说话了,四肢也能微微活动。
面对她的道谢,叶疏寒点了点头。
一时无人说话。
七情简直想大大的翻个白眼。
王爷,这六姑娘多重要您又不是不知道,好容易见一次,咱能稍微热情点么?
至少不能差那祁公子太过啊!
七情心里吐槽着,也只能认命的继续圆场,故意说道:“这嘉柔长公主是真难缠,也不知她今儿为何定要进来找人,要不是最后改了主意,今儿怕就有些尴尬了。”
顾云歌听见这话,心里对叶疏寒又是愧疚,又是感激。
她虽然在室内,却将外间的对话听了个大致,那嘉柔长公主句句针对叶疏寒,连顾云歌这个局外人听了都觉得刺耳,何况叶疏寒这等本来的天之骄子
呢?
也不知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对这些都波澜不惊。
“今日王爷这般,也算是得罪了嘉柔长公主吧?”顾云歌试探的看向叶疏寒,“您向来低调行事,若是遭她记恨后去陛下那里乱说一通…”
顾云歌越说心里越紧。
皇帝始终对瑾王府不放心,也一直有对付瑾王府的想法,要是因着这事儿给了他理由,顾云歌也就万死难恕了。
“哎,极有可能啊!”七情夸张的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陛下那边…”
“七情。”叶疏寒打断了他,阻止七情继续夸大其词,而后转向顾云歌,“我自有分寸,不必担心。”
顾云歌应了一声,底下了头。
她总觉得叶疏寒这个人很奇怪。
有时候,感觉他是故意出现在她面前,可有
时候,他的态度又特别冷淡,似是不想跟她有更多牵扯。
真是个矛盾的人。
顾云歌不知道,这会子七情心里又在骂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