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被抓

说话间已经到了小白的房间,小白直接推开门,口上也不避讳,道,

“不少人都认定了是她杀的人,所以前夜召集了不少宗门偷偷开了个会——想必你们那个谷雨宗是不知,这等事自然也不会通知你们。”

三人进门,各自落座。

小白看了看桌上的冷茶,笑道,“你们二位应当不喝茶吧,不喝我可就不准备新茶了。”

步涯嫌弃:“歇着吧你,当初在妖山看你吃鲛人蛋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有礼客气。”

小白无奈笑,跟着坐下,“回了不死谷又得披上‘公子’的皮了呗,样子还是要装一下的。”

步涯听闻这话,大概是“公子的皮”几个字作祟,没忍住又打量了小白几眼,道,

“初入妖山的时候,看你那张满是黑色鳞片的脸怎么看怎么不习惯,都快给我逼出密集恐惧症了——结果等你换了张人皮,还有点不适应?你还过蜕皮期么,什么时候变回去?”

“你盼我点好,蜕皮期我修为散得保命都困难,你还盼着我接着过蜕皮呢?”小白点了点对面的木无患,“我瞧着这位变化也不小,你怎么不盼着他变?”

木无患莫名被拉入战局,扬眉笑了笑。

大概是遇到故人,小白心里头放松,也对不起自己一身公子行头,坐没坐相的,

“说起来你们那日和谷雨宗一同前来,小患就那么点大,我还真是惊着了——说起来,小患手上的枷锁解开了?”

木无患笑道:“和苍龙做了笔交易。”

小白看起来倒是对交易内容颇有几分好奇,不过他跟木无患两人毕竟没那么亲善,所以也就没问。

步涯问道,“你呢,回不死谷之后如何?”

不提还罢,提起来小白便露出个苦笑来,“一团乱。”

步涯大致回忆了一下原书内容,却也没想起这个时间线里的不死谷该是什么样子。

而且细说起来,这次问鼎会出了这样大的岔子,也不是原书那样的发展。

原书问鼎会可没有杀人者。

步涯心知,这样的变动可能和自己穿书之后带来的蝴蝶效应有关。

三人坐一块儿,又闲话了几句。

小白说起不死谷的近况,不死谷旧的魔尊已经镇不住不死谷了,魔修各自割据,一片乱局。

自己实在是看他们争斗得烦,干脆领了个差事出来散心。

步涯从原文后面出现的剧情揣测得知,只怕小白的姐姐就是这时候趁乱夺得权柄,最后成为魔修女王的。

步涯随意接口道,“你刚刚说自己领了个差事?”

“说漏嘴了,”小白嘴上说着说漏嘴了,但是神情却见不着什么紧张之类的神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步涯和木无患放的下心。

步涯瞧着小白那张皮肤柔白五官英俊的脸,“那最近的杀人事件……”

“可不是我,”小白直接就把自己给摘了出去,“我像是这么嗜杀的人?”

步涯给人递了个白眼,“刚刚那众修士,就你杀的最多。”

说完一顿,又补了一句,“说不准这些人命回头还得算在我头上,我这才刚刚修真界出道呢,回头还得落一个魔头名声。”

木无患笑问道:“魔头名声不好么?”

步涯:…………

忘了自己旁边坐了一个杀尽天下的主。

小白显然和木无患一个态度,没把这点事儿放心上,“不杀他们,他们也得……好吧,也不至于杀你,以他们所言,大概是想要生擒你。”

“这么人间大善呢?”步涯反问地讽刺。

小白笑道,“那个会议我倒是也去参加了,他们是准备生擒你,再好好审问一番。”

审问?

不如直接说屈打成招咯。反正现在这个架势,这群修士一看就是已经把步涯当成杀人者了。

所谓审问,不过是给这边事情粉饰出个理由来,让步涯被杀的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步涯就奇了怪了,“怎么就非要认准是我杀人了?”

小白老老实实道,“怪我。”

步涯:????

小白:“萧星昼之伤,和庄欢之死,是我的手笔。这两人死前你都接触过,那些人先入为主,觉得你是杀人者,再死人,自然一起归在你头上。”

步涯:?!?!

步涯:“闹了半天,我还是在替你背锅!你动他们做什么?”

小白无奈道,“领了个差事么。而且,死的人中只有他们二人是我动的手,别的可不关我事。”

步涯:“……你猜我信不信。”

步涯这话也就是随口一接,心里还是有几分信的。

萧星昼重伤的时候,步涯不太清楚。但是庄欢的死状当时传的沸沸扬扬,说是被切成了肉块,确实很符合小白的……法器。

小白笑了笑,知道步涯这话也就是口头上图个便宜。

小白道,“我原本以为你和小患闲来无事,所以随意拉了几个人随便取了个宗门名字前来凑热闹,不过,后来我看谷雨宗似乎确有其宗?”

小白也只是略有些好奇,步涯怎么突然入了别人的宗门下。

步涯也就粗略将离开妖山之事说了说,只是说到小星星和小尾巴导致自己和谷听云做了交易的时候,步涯突然顿住。

小星星和小尾巴还在客栈呢!

看今天那些修士的架势,应当就是把步涯视为杀人者了的,这两个小家伙要是到了他们手里,哪里讨得了好?

谷雨宗都是一门丹修,不能指望他们能够护住这两个小家伙。

想到这里,步涯立刻就要起身回自己的客栈。

听步涯说了缘由,小白和木无患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小星星和小尾巴当初也在天上去生活了那么久,两只毛茸茸,还挺讨人喜欢的。

可是三人匆匆出门,一路到了步涯原本所在地客栈,却发现客栈里空无一人。

别说是小星星小尾巴和谷雨宗,就连原本住在这里的那些宗门都不见了。

客栈里面依旧是干净整齐,桌椅都没有倒一张,不像是有修士过来闹过的。

步涯心慌得厉害,两个小东西在她心里的分量自然是不用说。

可是最近步涯忙于问鼎会,确实是有些疏于照顾它们了。

更何况此时那些修士想必是已经立了良心要把锅扣在步涯头上,要是这两个小东西落在了那些人的手上,哪里讨得了好。

但是这客栈就这么大,而且小星星和小尾巴向来亲近步涯,它们要是就在这个客栈里,此时听到步涯寻找它们,自然早就现身了。

四处寻找无果,步涯一颗心几乎提到了极致。

此时根本顾不得那些乱七八糟的,手上白光一闪,隐匿了许久的吕傲便直接出现在了步涯手中。

手中提着吕傲间,幕篱都没带,步涯便直接要出门。

动她可以,但是谁要是动那两个小家伙,步涯便要他们的命。

木无患和小白自然也在屋子里分开帮着寻找了,两人都有分出神识注意步涯的动静。

这时步涯气势汹汹地出门,二人几乎是同时便出现在了步涯面前,挡住步涯去路。

小白道,“我也不是要拦你,只是你也得知道个方向再去寻它们——你这个样子出门,是打算一个客栈一个客栈地掀开找么?”

步涯:“又不是不行。”

小白:…………

这话说的理所应当,小白都接不下去,只能道,“我算是看透了,那一窝猫才是你的命根子。”

步涯一口浊气堵在心头,“美人是为我死的。”

这是步涯一辈子也放不下的心结。

木无患则直接将一张纸放在了步涯面前,上面倒也简单,写着,“明日第七鼎问鼎台见。”

木无患:“谷听云屋子里发现的。”

小白自然也瞟见了上面的文字,“谷听云的字迹?”

“不知道,”步涯皱着眉头,“没留意过他怎么写字,但是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小星星和小尾巴估计也在他手上。”

步涯心中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老实说,步涯并不是特别相信谷听云。

说到底,她和谷听云两人只不过是因为一点机缘巧合才凑在一起参加问鼎会的。

谷听云需要的是步涯帮他的谷雨宗在修真界站住脚。

步涯此时已经意外成了众矢之的,对谷听云来说,护着步涯反而才是和他的初衷背道而驰。

如果他维护步涯以及步涯的两个妖兽,那么今日得罪的便是仙门百宗。

众怒难犯。

谷雨宗可以不畏惧琨吾宗,毕竟他们两个分处南北,离了问鼎会,日后难有交集。

所以谷听云当时可以同意步涯去挑衅庄欢,打琨吾宗的脸。

但此时不同,如果是一同得罪了仙门百宗,那些离得近的宗门,或者一些不顾脸面的小宗门都需要顾及。

谷听云若是为了步涯和两只小妖兽得罪了他们,谷雨宗以后只怕再难有宁日。

所以此时,步涯能够想到的,谷听云最正确的决定,便是和步涯割裂关系。

和仙门百宗站在同一列,摆出大义灭亲的姿态。

这样才有利于谷雨宗立于修真界。

横竖这段时间,仗着步涯将谷雨宗的宗门名带到了第七鼎。

谷听云在这期间,也收了不少散修能人的拜帖。

谷雨宗扬了宗门名,收了客卿。最后再来个大义灭亲之举,赚的好名声。那他们这次问鼎会之行却也可以算的是赚的盆满钵满。

当初在谷雨宗内的时候,谷听云就已经可以凭借步涯对两只小猫的态度,得知这两只妖兽对步涯的重要性。

此时要是抓住这两只妖兽为要挟,和仙门百宗站在一起,将步涯打为杀人者的真凶,岂不是正好。

而且看这客栈里面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不像是发生过争斗。

小尾巴和小星星虽然从年纪年纪看还是两只奶猫。但是当初在谷雨宗后山服用的丹药已经使得他们快速成长为成年妖兽。

而且还有空间转移的能力,若是真想抓住它们,只怕是不易。

它们现在从此处消失,而且是这般没有任何争斗反抗痕迹的消失,步涯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它们被药倒,然后被带走了。

谷雨宗本就是丹门宗,而且这段时间,小星星和小尾巴也一直是和谷雨宗一起生活的。

吃的喝的,也是由谷雨宗的弟子准备。

这样一来,小星星和小尾巴势必不会对他们有所戒备。

谷雨宗弟子只要将药物混进小星星和小尾巴要吃的生肉里,这两个小家伙吃下之后呼呼大睡。谷雨宗便能轻而易举地抓获它们。

只是,步涯想不通地是,如果谷听云真是抓了小星星和小尾巴逼步涯就范,为何要清空这个客栈,然后另约明日。

有两个小妖兽在手,他只要给两个小妖兽喂下点什么毒物丹药,步涯便不能造次,只能束手就擒。

若是如此,那么是现在就在客栈拿下步涯,还是等到明日另约问鼎台,又有什么差别。

这个晚上是预留出来做什么的?

步涯猛地抬头看向小白,问道,“你既然说杀人者不是你,那么杀人者是谁,你可清楚?”

步涯记得小白说过,他是领了差事出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