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欢已死

松开那个人之后,那人谨慎瑟缩着后退,退到步涯还有两只妖兽的控制范围之外,才一撑护栏翻身下了大厅,然后大声号令道,

“我们走!”

他们就这么表演了个闹剧,就又急匆匆的走了。

步涯道,“能让琨吾宗放出代表险情的纸鹤,倒是稀奇。”

这时候,一缕清风悄无声息地飘到了谷听云的旁边。

谷听云修丹道,认药辨材,嗅觉异于常人,闻到这缕清风的味道,便伸手一点。

于是在他手指落出,出现了一只散发着青绿色幽光的纸鹤。

刚刚这只纸鹤隐藏身形,谁也没有看见。

谷听云将纸鹤接过,展开,扫了一眼上面的文字。

抬手间,纸鹤便化成了飞灰。

谷听云语无波澜地道,“你知道现在的琨吾宗分成好几股势力,各自待在不同的客栈的事情么?”

步涯:“怎么?”

谷听云:“庄欢手下的人,除了刚刚出来找你的这些,剩下的都被屠杀干净了。就在刚刚。”

步涯:…………

步涯:“被谁?”

谷听云:“不知,不过刚刚传回来的消息上说,客栈里的尸首除了琨吾宗的弟子,还有些炼化的尸体。”

步涯一怔,“尸修?”

谷听云沉吟片刻,模棱两可道,“谁知道呢?”

芜端推着谷听云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内,步涯扬眉,转身和木无患一起回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木无患之前让步涯不要在人前摘下幕篱,所以步涯直到两人回了房间才摘下来。

步涯浑然不觉,摘下幕篱就自顾自的吃着桌子上的糕点,顺带倒了一杯茶。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成了碧色。

步涯糕点吃到一半,方才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木无患:“你不觉得此次自己境界提升的蹊跷?”

步涯想了想,“蹊跷吗?”

木无患抬手,于是搁置在远处的一面铜镜直接飞了过来,直奔步涯。

步涯吓得不轻,慌张把手里剩下的糕点喂进嘴里,才匀出手截住铜镜,“你要砸死我?”

木无患示意步涯看向铜镜里。

步涯疑惑地看向铜镜,这才看到一双碧色的眸子。

步涯:…………

步涯:“苍龙妖丹?”

木无患:“直到完全炼化之前,如非必要,不要再妄动苍龙妖丹的灵力了。”

步涯觉得这事情不太靠谱。

她明儿个还得接着比试呢,这才第五鼎,越往后走,只怕是高手越多。不用苍龙妖丹的灵力,以她那三脚猫的修为也撑不过啊。

而且,最最紧要的是,苍龙妖丹已经适应了步涯的内海。

步涯调动灵力,自然而然就会引出妖丹灵力。

也就是说,使用苍龙妖丹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并非步涯刻意为之。

只要调动灵力,就会有不自觉的运用苍龙妖丹的灵力。

木无患看着步涯道,“难为你了?”

步涯放下铜镜,“你说呢?”

木无患无奈,“那我先帮你调理。”

步涯慌忙躲开,“留着自己养伤吧,自个儿都成了节能模式了,还能有空关心我。”

木无患:“节能模式?”

步涯用一种很微妙的目光打量着木无患。

木无患外表现在也就是个小孩子大,说他是少年,都算是把他说老了。

木无患扬眉。

步涯伸手去掐木无患的脸,小孩子的脸捏起来总是格外柔软。

木无患伸手捏住步涯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脸上移开。

与此同时,源源不断的灵力涌进步涯的身体。

很难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木无患的灵力入体之后,温柔而和缓地梳理着步涯体内的灵息。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功夫,步涯的眼睛已经重新变回的墨色。

等到木无患松手,步涯重新拿起铜镜看了看。放下铜镜的时候,步涯看向木无患,颇为真诚地道,

“我能问一句么?”

木无患轻轻“嗯?”了一声。

步涯的问题直击灵魂:“你已经好了对吧?”

木无患:“什么?”

步涯:“伤,已经好了对不对?”

木无患脸不红心不跳,“不曾。”

步涯:…………

步涯也就是有一点怀疑,所以才有此一问。

既然木无患否认的这般干脆,步涯则不做他想。

于是晚上两个人接着害同一床被子,睡了。

步涯睡觉留着些现代社会的小毛病,比如身边有个大小差不多的东西,就会抓过来当抱枕。

所以整晚都把木无患搂在怀里,自己睡得无知无觉。

虽说昨天琨吾宗遭了大难,但是也只是给问鼎会空添了些谈资。

不少人都说琨吾宗后继无人,庄元苍一不在,这群小辈就镇不住场子。

先是被谷雨宗打脸,后是被不知名的尸修杀了不少人。

人人都在谈论别人,半点都没有“自己也有可能处于危险之中”的自觉。

不过步涯昨日那番作为,倒确是给谷雨宗扬名了。

自昨日之后,其它宗门再见到这只驾着小金乌鹊,只有五六个人的宗门,大多不敢再面露不屑趾高气昂。

甚至还有些散修听说了此事,专门跑到这个小客栈来给谷听云送拜帖。

而且第二日谷听云一行正待重新入方寸屿,却被那管事人拦了下来。

当初谷雨宗前来报名的时候,这管事人爱答不理,此时说话却是恭恭敬敬。

先是寒暄了一番,然后满脸堆笑地递上了一张新的灵符,

“也是我办事疏漏,居然昨日才留意到贵宗所在的方寸屿偏远,实在是不方便观摩比试。今日特地为贵宗调整了方寸屿的位置,前来赔罪。”

谷听云冷淡地道了一句“多谢”。

芜端接了新的灵符,用灵符打开了新的方寸屿。

这次的方寸屿离问鼎台倒是近了不少,看起来也格外舒服些。

就连方寸屿之中的糕点茶水,都要比之前那个的好上许多。

步涯感慨道,“捧高踩低,看来哪里都不能免俗。”

木无患笑道,“这世间从来如此。人生一旦开始,只要你未曾站在高处,便是罪。”

谷听云难的接了一次木无患的话,道,“确实如此。”

步涯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今日的比试步涯倒是遇见了几个劲敌,几番纠缠,却也是胜了。

之后顺利过了第五鼎,将名字留在了第五鼎上。

第五鼎一过,九鼎则是过了大半。

变故也是自此开始。

从第六鼎开始,各宗门开始死人。

当天的比试中,哪个人较为出色,当天夜里就会死哪个。

其中以琨吾宗死的人数最多,别的宗门都是隔一两天死一个,琨吾宗却是夜夜都死好几个。

庄云寒庄邵之类的后起之秀,也遭遇过多次暗杀,只是对方未曾得手。

几天之前,都还在说琨吾宗庄欢手下的惨案,结果现在大家自己都变成了惨案的主角。

第六鼎举行了三天,已经开始人心惶惶。

大家的重点都不在了比试上,而到了揪住暗杀之人。

好死不死,步涯所在的谷雨宗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没办法么,他们是新面孔,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

步涯之前打庄欢的时候又那般大张旗鼓。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谷雨宗从来没被暗杀过。

不论步涯当天表现得多么出彩,杀人者似乎都把步涯排除在外。

如此之下,仙门百宗联合一起商议要不要再次推迟问鼎会,先揪出杀人者。

可是问鼎会原本就被推迟过一次,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未免有些丢人。

于是各门各宗只能分派人手,加紧追查。

这种情势下,第六鼎就已经举行的艰难。

谷雨宗更是因为所谓的“阿布”出尽风头,却从未出事,而变成了众矢之的。

到了第七鼎,步涯比试的时候,遇见一个修为不错的修士,打到一半居然高喊,“看我诛杀了你这妖女,还问鼎会一个清净!”

步涯:…………

一炷香后,步涯把他踢下台了。

不过步涯却也有些累着了。

木无患警告之后,她确实有在控制灵力的使用,再加上刚刚这人一副“替□□道,虽死无悔”的大无畏模样,确实难缠了些。

步涯正待下台歇息,却没想下一场比试居然还是自己。

问鼎台上漂浮着的比试者,一个是步涯,还有一个是一个没怎么见过的名字。

步涯叹息一声,正待接着打。

然后就看到一个容颜俊朗的男子从某一方寸屿中飞出,悠然飘落到问鼎台上。

这人看着步涯还未曾说话,先露出一个笑来,笑容倒是真挚得很。

此人手上还拿着一把折扇。

步涯觉得这人笑得莫名其妙。

谁知还没完,这男子出口第一句是,“你当初到第二鼎的时候我便认出你来了,还想着果真是缘分,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见。因为问鼎会比试大多杀招,有伤和气,本来想躲着你的,所以一直没报名问鼎会,这都拖到第七鼎了才报名,没想到第一个对手就遇见你了。”

步涯:???

你谁啊话这么多,咱们俩认识吗?

男子笑道,“虽说知道你最近过得不错,但是还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一遍,那么——最近可好?”

步涯:“……认错人了吧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