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云寒将已经摔倒的庄欢护在身后,眸子下是仿佛要结冰的冷意,
“比武切磋,点到为止,还请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
步涯笑道,“这位道友话说的好生奇怪。”
庄云寒:“奇怪在何处?”
“就在刚刚,贵宗这位——啊,欢仙子,差点要了另一位女子的命,没见你出来说‘点到为止’,现在你宗的这位仙子摔倒一下,你就出来说点到为止了?”
步涯反问的理所应当,欢仙子三个字咬的的戏谑味十足。
庄云寒皱眉,最后还是放低姿态,道,“在下代她向道友赔不是,确是她行事有失稳妥。”
步涯看着庄云寒,不自觉的笑起来。
怎么说呢,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步涯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是和他们一行人去龙坪镇接原文女主萧月凝。
那时候步涯琨吾宗弟子玩忽职守,导致步涯带着萧月凝逃窜了一整个晚上。
步涯护住了萧月凝,等到了琨吾宗救援到来,把萧月凝交给琨吾宗了。
然后萧月凝就死了。
琨吾宗怕萧月凝之死对自己宗门名声有影响,将这笔帐推在了步涯的头上。
庄云寒明知不是自己所谓,却任由他们把罪责推给自己。
当时庄云寒也是向自己道歉来着。
可是,是该给自己道歉吗?
不是该给死去的萧月凝道歉么?
一如现在。
庄云寒给自己道歉,可步涯觉得,需要被道歉的是刚刚那个被毁了容貌,还差点被要了命的女子。
步涯真心实意地道,“庄云寒,你的道歉可真不值钱。”
步涯被推入妖山,庄云寒松的手,让自己坠下去。
庄云寒松手之时,也给自己道过歉。
步涯冷道,“让开。刚刚这位欢仙子可是自己说了,她要是输了就任我处置。”
庄云寒:“在下不能让,她是我同门,已经重伤,恕我不能将她交于你处置。”
步涯扬眉,嗤笑一声,“众目睽睽之下,你琨吾宗弟子要食言而肥?”
庄云寒皱眉。
琨吾宗是他死穴,虽然他现在的行径就是如此,但是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未免有些不留情面。
两个人僵持不下,看起来似乎一战不可避免。
方寸屿之中也有人小小声的咬耳朵,“这女子到底是何人?这修为在新人一辈,也算是拔尖了的吧,怎么从未听说过?”
“你看她用幕篱遮着脸,会不会是那些丹门宗用什么钱财丹药买了哪个出世大能来给他们撑场面?”
话音一落,步涯手中凝了一柄大约三尺见长的一柄小剑。
小剑飞出去,直接插进刚刚那个说闲话的方寸屿之中。
方寸屿被劈裂,里面的人都纷纷落下来,摔在了问鼎台之下。
步涯转头,“真以为小声说话别人就听不见了?要是对我身份有疑,不如自己上来,亲手掀开我的幕篱看看?”
那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虽觉得这样被一个女人挑衅没面子,可又根本没有上去挑战步涯的底气。
步涯看向庄云寒。
她虽然对庄云寒也没什么好印象,却不太想和庄云寒正面冲突。
庄云寒毕竟是原书主角。
主角光环这种东西大家都懂,那是越级打架都能打赢的存在。
步涯不想冒这个险。
于是步涯对庄云寒道,“好,那我便退一步,不动你背后这人。只不过,之前我们的赌注可是说好的,你们琨吾宗上下,再见我谷雨宗,皆得低头坐下来,主动问候。”
庄云寒正待反驳说。
步涯便自己继续说下去,“不过我是个讲道理的人,我们个人挑战,不拉上‘你琨吾宗整个宗门。不需要你宗门上下,但是你身后这位欢仙子,以后见我谷雨宗都得主动问候让路,如何?”
庄云寒略一犹豫。
步涯嗤笑,“若是这位道友不答应,我自然也奈何你们不得。毕竟你们琨吾宗是天下第一剑门宗,威风的很,只是——”
步涯拉长了调子,“那你们当初对我放的狠话,我可要还给你们了。”
庄云寒不解。
他虽然隐约猜到这戴着幕篱的女子直接前台挑战,怕是和庄欢有什么恩怨,却不知道具体。
步涯笑着把之前庄邵说的话,换了个说法还给他们,“若是这位欢仙子不答应,那我接下来的比试,只要遇到你们琨吾宗的弟子,遇见一个,我就废一个。”
庄云寒脸色不大好看,“道友如此行事,未免太过。”
步涯笑了笑,“好说,不及贵宗。”
庄云寒举剑,“那若是我向道友挑战呢?若我输了,任由道友处置。若道友输了,还请道友将今日之事一笔勾销。”
恰在此时,突然听见某一方寸屿之中传来男子朗声笑之,
“琨吾宗岂不是欺人?你这师姐说输了任人处置,你不让。自己来挑战,也说输了任人处置。你若是输了,怕不是贵宗宗主庄元苍也要出来和这位姑娘挑战了?也来一句,我赢了姑娘就一笔勾销,输了任人处置?”
这男子讽刺得太明显,是在帮步涯说话。
但是周围方寸屿太多,又太密集,根本分不清到底是从哪个方寸屿里面发出来的声音。
围观的人虽不敢再多说话,但是心里却是再纳闷。
琨吾宗几乎可以算得天下第一大宗,怎么今天一个两个的,都赶上来打琨吾宗的脸,连“庄元苍”都搬出来讽刺了。
步涯听到有人帮自己说话,第一反应居然是这男子声音有几分耳熟。
好像似曾相识,但是又具体分不清楚。
肯定不是木无患、谷听云他们,这声音刻意有些压低,导致声音有些失真,步涯是在想不起是谁。
庄云寒听了这话,自然也是脸上有些挂不住。
庄欢本来还只是输了比试废了手,丢的只是她一个人的脸。
现在越牵连越广泛,居然隐约是要丢整个琨吾宗的脸了。
而且庄欢平时都是一副出尘仙子的做派,现在落水狗一样地摔倒在台上,被废的右手流血不止。
她何时丢过这么大的人,这样狼狈的样子,被仙门百宗围观。
“够了!!”庄欢侧过头,忍着耻辱说道,“今日是我技不如人,与我师门无关。我以后……以后见着谷雨宗……定当……定当……恭敬待之!”
最后几个字吐出来,仿佛是在挖她的心。
一想到以后见着那只有五六个人参加问鼎会的小门派,都要低眉顺眼,心中瞬间就郁结了一口恶气。
步涯笑起来,“难为欢仙子能有明辨事理的时候。”
庄云寒眼神如同寒冰一般,看了步涯一眼,转身去扶庄欢。
步涯却道,“且慢。”
庄云寒语气不善道:“道友还有何指教?”
“指教算不上,有一问,”步涯笑道,“我听闻贵宗还有一位庄辰道友,怎么此次问鼎会没见着他?”
当初推步涯下妖山的主要有三人——庄欢,庄邵,还有庄辰。
庄云寒算起来,当初虽然松开拉着步涯的手,但是若说是“推她下妖山”还是冤枉他了。
步涯这段时间在问鼎会上,见过了庄欢庄邵庄云寒,却始终没见过庄辰,所以有此一问。
不过庄云寒却并没有回答步涯,只看了步涯一眼,就带着庄欢下了问鼎台。
步涯一个人在问鼎台上杵着也有点突兀尴尬,于是也下了问鼎台,回了方寸屿。
这时候有问鼎会的管理人出现,给那几个被削破了方寸屿的门派换了新的方寸屿,然后问鼎台上重新出现了比试人姓名和门派。
问鼎会继续举行。
步涯回到方寸屿之中,进门第一个见着的就是木无患。
倒不是因为她进门就看向木无患,而是木无患就在门口等她。
步涯一进门,木无患便拉住了步涯的手。
他现在小小软软的孩子模样,没有步涯高。就拉着步涯的手扯了扯,半命令似的,“蹲下来。”
步涯有些尴尬地看了那边的谷听云一行人,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照木无患的要求蹲下来。
步涯蹲下来之后,木无患便直接掀开了步涯的幕篱的轻纱。
果然如同木无患所想,步涯的眼睛不再是人类的黑色,而成了碧色。
漂亮的像是幽碧的湖水。
步涯对自己眼睛变了颜色毫无知觉,眨巴着眼睛一脸懵。
木无患叹气,重新把幕篱的轻纱放下,“今天别摘下来了。”
步涯:???
那边的谷听云道,“劳驾步姑娘最近护着我们谷雨宗了。”
步涯一怔,然后笑道,“好说。”
步涯今天确实是帮谷雨宗扬名了,只不过顺便也帮谷雨宗树敌了。
不过问题却也不是特别大。
琨吾宗毕竟是自负盛名,自然是不会因为这种事大张旗鼓的去找谷雨宗的麻烦的。
只是需要防备着些脑子一热的琨吾宗弟子,或者是庄欢的亲信过来复仇。
等到问鼎会结束,琨吾宗和谷雨宗一南一北,哪怕有所嫌隙,也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
比起有琨吾宗给谷雨宗当垫脚石扬名这件事来说,这点些微的风险完全是值得的。
之后步涯自然是还有几场比试,不过有了之前步涯找上门去踢场子的事情,接下来和步涯比试的人,大致分为两种。
一种是其他门派的人,见着步涯行事凶残,动不动就废人手,所以见势不妙就立刻认输下场。
还有一种是琨吾宗的弟子,上来就是拿着仙剑横冲直撞,跟步涯挖了他家祖坟似的,誓要为自己宗门挣回脸面。
只是步涯遇见的几个琨吾宗弟子都是小修,实在是没有那个挣回脸面的能力。
只是步涯站在问鼎台的时候,也会经常的去向周围看。
她一直想不通那个时候出声说话的男人到底是谁。
天底下敢得罪琨吾宗的人不多,那个时候那个人出声,简直就是在帮步涯打琨吾宗的脸。
而且,她觉得那个声音很耳熟。
步涯自从穿书以来,就待过琨吾宗,妖山,还有谷雨宗。
认识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琨吾宗的人是万万不会出声打自己的脸的,可是出声的也不是谷雨宗的人。
步涯到底也没想想明白,站在问鼎台嗯时候,总会下意识的按照记忆,去寻找那个出声的方向,但是找不到人。
原本都以为谷雨宗的那个叫做“阿布”的女人挑战琨吾宗欢仙子的事情就此了解,津津乐道。
谁知道当天晚上就有出了一个消息,给这事添了一把火。
庄欢死了。
没人知道是怎么死的。
当天她受了重伤,又丢了脸,就没在问鼎会待着了,而是直接被送回了琨吾宗所在的客栈。
之后到了晚上的时候,有人去给庄欢送饭,叫了没人应,推开门就发现庄欢已经被切成了肉块。
那血飚的,满屋子都是,肉块稀碎。
问鼎会这边的人都是散了会,回到客栈的时候才听人说起。
谷听云步涯木无患还有芜端待在同一个房间里谈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