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那修士就带他们去到了一处别院,之前谷寿椿也没说清楚是怎么个“好好照顾”,修士们自然不敢亏待。
将步涯他们安置稳妥之后,才退下去。
步涯看着这庭院之中的布置,笑道,“他们倒是风雅。”
不过修仙的嘛,十个有八个都是风雅的。就算是粗俗人,等成了一方大能,大多也会开始附庸风雅。
毕竟像琨吾宗鸦鹊岭的罗先生那般粗犷的还是少数。
木无患看着步涯,笑道:“能否问一下,阿步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步涯心道,当时的一时之气么。
不过此时来都来了,顺带看看谷听云如何破了他们这对父子成为谷雨宗宗主的也不错。
“无聊嘛,所以就来看看,”步涯从木无患怀里把两只小猫抱出来,“你抱了这么久都不累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样喜欢它们。”
木无患道:“以前它们怕我。”
步涯扬了一下眉毛,心道,这倒是。
步涯将两只小猫放在地上,小猫到了新环境,犹豫的四处试探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在院子里撒泼打滚起来了。在院子里滚来滚去,滚的一身的碎草叶。
步涯和木无患在旁边看着,步涯突然想到一件事,转头问了问木无患道,“你这模样还要持续多久,有确切时日吗?”
木无患笑道:“你不是觉得越久越好?”
步涯:…………
不过木无患这样子确实看着可爱得紧。
木无患又看着那两只小猫道,“我还以为你来这里,是准备来灭他们全宗的。”
步涯:“…………”
步涯:“……不至于如此。”
步涯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道,“比他那话还难听的我听的多了。”
木无患这时看向步涯。
步涯道:“在琨吾宗的时候,欺辱我的可比他过分。”
木无患:“他们的下场呢?”
步涯:“可能还活的好好的?我那时打不过,有什么办法。”
步涯也挺无奈的。
那时候欺辱她的那么多,也只有杜云若和赵雨落付出代价了而已。
剩下的,那些原书查的出姓名的,庄邵、庄辰兄妹,庄元苍,甚至庄云寒,哪个不是活的好好的。
步涯突然嗤笑了一声,“我要真是因为受辱而去灭人家宗门,那也灭不到谷雨宗来。”
首当其冲是琨吾宗才对。
木无患也不知道步涯想了什么,只沉默了片刻,便笑道,“你要是想,我可以帮你。”
“你别忘了你和苍龙定下的约定,一个不慎你可是会付出代价的。”步涯笑道,“少造点儿孽吧。”
看着两只小猫滚的时间也够长了,步涯就把两只小猫捡了回来,放在腿上给它们摘草叶子。
到了傍晚,便有仆从过来给步涯他们送饭,送的饭食也是按客卿标准来的,看起来菜品倒是精美得很。
木无患确认过无毒,两人吃过饭,心知自己送进这虎狼的嘴里,他们必定是要来咬一咬的。
所以晚上她也没睡,等着人来找自己麻烦。
结果一夜过去,居然没有任何人来找自己麻烦。
如此过了三五天,步涯实在是纳闷,怎么会如此?
到了第六天,倒是有修士进来了,说是宗门炼药,缺一味狐妖妖骨,问步涯愿不愿意领任务去狩猎。
丹门客卿的任务便是如此了,接受狩猎就有定金拿,狩猎成功就有奖赏。
步涯自然是不接的,她又不是来做客卿的。
结果那修士委婉的告诉步涯,第一个任务是一定要接的,不能推脱。
客卿得用第一个任务的成功,向宗主证明他们真的有用,这样才能有资格留下来。
步涯笑道:“你去告诉你们宗主,我不接。看看他怎么说?”
想来谷寿椿让步涯他们进来,就是为了找他们报仇的,谁管他们接不接任务。
不过步涯纳闷的是,自己自从进来之后,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类似于暗杀之类的事情。
那他们这是打算怎么报仇?每天好吃好喝的养着,好胖死他们俩吗?
当天晚上,步涯实在不解。按理说这月黑风高夜,正好干杀人放火的勾当才对?
步涯想出去看看,木无患倒是也没反对,他的神识感知过这个山谷,并没有什么威胁性的大能。
更何况步涯还带着他给的铭文和手串,所以更加不用担心。
步涯直接上了屋顶,想要四周看看,结果走出没有几步,就被人给拦住了。
拦住步涯的人也是一身青衣,出口便问道,“可是步涯道友?”
步涯不解,“你如何知道我是谁?”
那人道:“公子让我在此处等,我已等了你六个晚上了。”
步涯:????
等她做什么?还有,你等了我六个晚上,你不会去找我么?
那人道:“请随我来。”
步涯一怔,但到底还是跟上了。
那人只把她引到一处屋子前就停了下来,那人道,“公子在里面等你。”
步涯:“等我做什么?”
那人:“你进去之后公子就会告诉你。”
那人说罢,自己上了房顶,不见了。
步涯略一犹豫,还是选择了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炼丹房,所以空气有些热,并且透着药香。
步涯在里面寻找似的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坐着轮椅的人,正在低头捡起掉在地上的药草。
看样子像是不小心把桌子上的东西扫下来了,所以药草落了一地。他坐在轮椅上,捡东西也捡的格外不方便。
步涯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近。
大抵是听到了步涯的脚步声,那男子直起了弯腰的身子,操纵轮椅转了个方向。
这男子生得极其阴柔,五官眉目几乎都可以和女子相媲美,若是换上女子的装扮,只怕比女子还漂亮。
只是那一双眼睛幽深得很,深得像是看不见底。
看到步涯也没什么表情变化,反而虚握着拳掩在唇前咳了一声。
果真是个身体不好的。
步涯:“谷听云?”
谷听云道:“你果真知道我。”
步涯心道,再过几年,全修真界都会知道你的。
谷听云:“走进这个房间的人,大多数第一句都会问我是谁。你是第一个,刚刚踏进宗门就向修士问我的人。”
步涯略微扬了一下眉毛。
之前那个修士还说他们公子自从腿脚废了以后就再也不管宗门中的事情了。
这可像是不管宗门中的事情的样子,反而是宗门之间到处都是他的眼线才对吧。
谷听云道:“我能问一句,姑娘是从何处知道到我的么?”
步涯:“书中。”
谷听云道:“什么书?”
步涯心说,玄幻。
步涯:“这不重要——我也有想问的,我进宗门以来,一直没人对我们动手,就是因为你的关系?”
谷寿椿和谷听雨的作风,怎么可能会让步涯安生待着。
唯一的可能就是谷听云从眼线哪里得知自己提过他,所以一时好奇为什么自己会知道他这么个废人。于是帮步涯把麻烦都挡了,所以步涯这段时间才夜夜等着有人来找茬,结果就是夜夜的等不来。
谷听云也不否认。
谷听云控制着轮椅,让轮椅往旁边移动了一下,然后道,“你来谷雨宗是要做什么?”
步涯:“嗯?”
谷听云:“做交易么?”
谷雨宗养的客卿之中,一大半都是谷听云的人。
只不过谷寿椿和谷听雨不知道而已。
谷听云表面上不管宗中之事,但实际上宗中一丝一毫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来的客卿,只要是有用的,基本都进过他这个房间。他刚刚说过,那些人大多数第一句话是“你是谁”。
谷听云和他们做交易。
听他们说自己是为了什么来的,为了钱财,他就给双倍钱财。为了丹药,他就给更好的丹药。
总之,既然客卿可以为谷雨宗做事,那他也可以花更大的价钱,让他们在帮谷雨宗做事的时候,偶尔也帮自己做点小小的私事。
步涯看着谷听云这般泰然自若地和自己说话,也猜到了他恐怕之前与很多修士都说过类似的话。
步涯突然有些好奇道,“我能再问一个问题么?”
谷听云:“姑娘请说。”
步涯:“你有修为吗?”
谷听云:“一分也无。”
谷听云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淡漠的,就好像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步涯却一时之间有些吃惊,一分修为也无,居然能这么坦然自若地和他爹挖回来的客卿说话。
就不怕这些客卿转头就去他爹或者谷听雨那个少宗主哪儿告一状么?
他爹倒也不说了,单单只是那个嚣张跋扈的谷听雨。要是知道自己这看起来已经残废了的哥哥私底下这么搞事情,不直接杀过来捅人就怪了。
步涯打量着这人,分辨着这人到底是一分修为也无。还是在跟自己胡说八道。
原书之中,这人动起手来也不是个善茬。但是此时在步涯感觉起来,这人似乎确实是没什么修为。
谷听云也不管步涯到底有多惊讶,还是那句话道,“姑娘来谷雨宗是为了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