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断手的黑子

沈忘心点了点头,强忍着走了几步,歪歪扭扭的慢得和只蜗牛一样。

江羡看不过眼蹲下身去,一把把沈忘心背到背上下了山。还特意避开村口这条路,背着沈忘心绕了大半个村子,穿过武步溪把沈忘心直接送到医堂后院里去。

后院的门是打开的,沈大娘正在井边掰蒜头。

她见到两人这副模样,脸上马上变了色,把沈忘心扶到小马扎上坐了,又立刻把前后院的门都关上,这才紧张地问道:“心丫头,你不是去捡雷击木了吗?这是……这是咋的了?可别吓三奶奶,快告诉三奶奶到底怎么回事!”

“三奶奶!”沈忘心听她关心的口气,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一下子扑到她怀里,把前后的事情一一说了。

沈大娘抱着混身狼狈的沈忘心,一双粗糙的手微微颤抖,不停地拍着她的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黑子那畜生是村里人看着长大的,本来以为他不过是个憨的,哪里想到竟……还有那个王招娣,我们医堂对她那么好,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一回,我饶不了他们两个!”

她的话没说下去,而是气得重重地跺了下脚,红着眼眶道:“不成!我现在就去把你几个叔叔叫来,今天我不把他两母子的屋子烧了,再打个半死,这口气说什么都咽不下去!”

“沈大娘,不知能不能听我说句话?”江羡虽然被沈忘心沾得满身泥泞,又淌了一次武步溪,全身比沈忘心更不能看,但他说话似乎有股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听他的话,“这件事情传出去,对沈小大夫没有一点好处。而黑子那边怕我们报官,定是不敢说的。我们大可从长计议,不能因为这种人,便毁了名声。”

沈大娘听了江羡的话,这才冷静下来,见江羡满身脏污,连忙替他到隔壁向陈先借了套衣服。

两人的身量差不多,陈先的衣服穿在江羡身上,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只是平时陈先穿着仅仅觉得清秀罢了,往江羡身上一套,竟觉得分外好看。

沈大娘送了江羡出门,见他又往村外走,只当他还有什么要紧事,便回去看着沈忘心了。

为了叫人看不出破绽来,一整个下午沈忘心都坐在大堂里,面色如常地给人看病。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笔架山上的那一幕,还一遍遍地在她脑海里重演着。若不是她狠心扎了自己几针,她甚至整个身体都会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件事情,除了沈大娘她谁也没有告诉,甚至连陈先都没看出她脸上的异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