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花儿燃烧过的天空

推理笔记全集 早安夏天 12210 字 2024-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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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ss="sectionj-chapter"data-paragraphid="e6f26af7baf645b89d3764045631705a_5">番外花儿燃烧过的天空</h2>

冰冷的房间,四面光洁的墙壁上映出四帧少年的残像。

他坐到床上,这张床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摆设。想到自己竟会落到如此境地,一缕笑意从嘴角轻轻飘了出来。

他是黑葵a啊,这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事实就是,他真的被人关在房间里了,而关他的那个人正是之前被他关在里面的米卡卡。

像电视上播烂了的雷人剧情,两个人的角色戏剧性地调换了。

“哈哈!黑葵a,你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吧!”

声音在房间里播下种,沿着光滑的墙壁像绿藤一样蔓延。

他笑了笑,想必玻璃窗那一边的米卡卡此时正通过监视器得意地看着自己呢。他不会露出惊慌的表情,不会的。他干脆躺到床上,双手枕在后脑勺下方。眼帘上方是干干净净的白色天花板,苍白得像身患绝症的病人的脸。安装在墙壁角落的摄像头将他平静的身影收录了进去。

着急的反而是安坐在玻璃窗另一面的米卡卡。

“喂喂,黑葵a,你难道不想出来了吗?快点解开我在这个房间里消失的谜团啦!”

枕着头躺在床上的少年似乎没有听到,他竟睡着了。

其实米卡卡从这个房间里消失的秘密,他已经解出来。

人不可能凭空从密闭的房间消失,米卡卡为什么会做到?因为米卡卡之前已经逃出了房间,大概得益于某个人的帮助。今天在疗养院里值班的是李雯迪,而她曾经在监控室里待了一会儿。当他进来时,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如果是她将米卡卡放了出来,又在监控器上动了手脚?

只要换上预先录制好的画面,那么监控器里看到的一切就只是一个布好的局。

李雯迪一直就想挑战黑葵a,她有理由这么做。而且,刚才米卡卡说话时,广播器里似乎还隐隐约约传出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可想而知,李雯迪应该就在监控室里得意地围观着。

两个自以为是的笨蛋……黑葵a浅睡的嘴角上一抹笑意慢慢隐去了。

耳边米卡卡的声音像黄昏的潮水慢慢退去:“喂喂!别睡着啊!醒醒,你还要解谜啦……”

80分贝,50分贝,20分贝,直至完全消失。

梦境里,所有声响都消失了,他睡得更深了。

鼻翼轻轻翕动,他闻到了,淡淡的花香。

那是叫美女樱的花吧。

他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美的花,是在八岁的时候。那年的冬末,城市的上空飘着灰色的云。伫立在街道两边的树木仍然光秃秃的,没有发芽,看过去,只是单薄而自然的一堆线条。

天气仍是微冷,落叶被寒风驱赶着,在公园冷清的地面上慵懒地移动。蜷缩在水泥管里的流浪汉,用破烂的被子盖着瑟瑟发抖的身体。而他,什么也没有,除了几张肮脏的报纸。他只能躺在长椅上,任凭冰冷的风刺骨地钻进单薄的衣服里。睁开眼睛,头顶是一片被树枝分割开的灰色天空。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暖暖的声音从上空落下,和冰冷的空气错开了温度。他的眼球动了动,被占去一半视界的灰色天空中出现了一张温柔的脸。

那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孩。

她俯下身子,低低地凝视着他,那双眼睛里跳动着比冬日太阳还温暖的光芒。

“我叫……”他顿了一下。实在太冷了,他的舌头竟然有点僵硬了。他等了等,才说出自己的名字:“我叫小破。”

“那你几岁?”

“8岁。”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你父母呢?”

“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我是孤儿。”

“哦……”女孩的声音小了。她抬起身子看着小破,眼睛深处不断涌出怆然的悲伤,“等我一下。”说完,她又消失在了眼前。

小破继续瑟瑟地抖着身体,天空在视界边缘勉强拼盘。金色的落叶铺满了整个公园,风吹掉了身上的报纸,他抱着更紧了。

……好冷,仿佛回到了冰河世纪。

……好暖,仿佛冰雪在阳光下融化了。

那种温暖盖住了他的全部,小破睁开眼,那个美丽的女孩又回来了。她正用一件厚实的羽绒服,将他轻轻地盖上。

“跟我走吧。”她用手指指着公园马路对面的一家拉面店。

无数次,无数次,他都站在公园对面呆呆地看着拉面店,人们在里面吃着热乎乎的拉面。有的小孩子由父母陪伴着,大块大块地夹起牛肉往嘴里送。他们吃到一半,便会扔掉筷子……

他们娇气地说:“爸爸,妈妈,我不要吃拉面了,我要去肯德基。”

他们的父母爱抚地摸着他们可爱的小脑袋,“不吃就不吃,我们带宝宝去肯德基吃好吃的哦!”

剩下那碗没人要的拉面,在冬天寒冷的玻璃窗边慢慢散去热气,凉了。店主把它倒在店门口的垃圾桶里时看见了站在门口饥肠辘辘的小破,恶狠狠地呵斥道:“滚开,脏小孩!”

那碗还剩一半的凉拉面,即使扔掉,他也不会给脏小孩吃。

小破很早就意识到,冷的不是冬季,而是这个充满了冷漠的社会。

“起来吧,跟我走,小破。”那个女孩说道。

冬日温暖的阳光洒下来,软化了她的每一个棱角,小破从没见过这么美丽又温暖的女孩。这些年他遇到的人,都用鄙夷且厌恶的目光从他身边冷漠地经过,没有人对他嘘寒问暖,这个女孩是第一个。

小破没有动,小手紧紧地抓住了那件羽绒服。抓在手心里的温暖,怎么也不愿意放弃。

“不相信我吗?”女孩苦笑了一下,弯下腰,把他抱了起来。

他很轻,骨头加皮肉,像一团棉花。

小破没有反抗,而是紧紧地缩在女孩的怀里。这么温暖的怀抱,除了孤儿院的刘奶奶外,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了。他需要温暖。

走着走着,不知为何,女孩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一滴一滴的泪珠滴在小破的脸蛋,炙热的温度在皮肤上漫开。小破眨巴着眼睛,看着女孩,终于怯生生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女孩擦掉了眼泪:“没事,只是想哭而已。”

“为什么要哭呢?”

“沙子进眼了呗。”

骗人,刚才都没有起风。小破想,这位姐姐一定是为他而哭的。

他伸出手去摸摸脸上的泪水,这是第一次别人为他流下的眼泪。他看见它们印入了自己的手心,沿着那错综的掌纹渗入每一个毛孔。

他问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安筱萱。”

安筱萱,真是一个美丽的名字。小破想。

然后他看到,那家曾经遥不可及的拉面店就在眼前了,很香很香的味道从里面飘出。

安筱萱是一家花店的女老板,刚刚大学毕业不久,那家花店开在斜街。

每天她都骑着一辆单车,把花放在前面的车篮里,沿着斜街慢慢溜下去。越溜越快,花的香气就被风吹得四散开来,飘到了后面。坐在单车后座的小破,总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他被安姐姐收留了,他们的家就在花店的二楼。

那只是一个很简陋的房间,里面有一个大阳台,阳台上也种满了各种美丽的花草。

小破离开了他生活了几个月的公园。现在,他可以睡在很温暖的床上,可以随时随地看《哆啦a梦》,不用像以前那样怯生生地躲在电器商店门口看动漫。而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阳台上看着自己的衣服挂在晾衣杆上随风飞扬。

那是家的感觉。

孤儿院那里不是家,贼公婆那里更不算是家。小破第一次这么期待在这里过完一辈子。

他经常躺在安筱萱的怀抱,认真地问她:“安姐姐,我真的可以在这里住一辈子吗?”

安筱萱微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了,因为我们都是孤儿啊。”

其实,安筱萱是有父亲的,只是她很久没有见过父亲了,甚至不知道他的生死。小破听她说,她的父亲是一名侦探,破了很多案子。可是,在她十几岁的时候,父亲突然没有了音讯,谁都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那天,12岁的安筱萱记得很清楚,父亲答应要和她们一起过生日。那是她的生日,父亲说过要送她一只很大的龙猫公仔。

那天晚上,母亲做好了满桌的美食,就抱着她等父亲回来。时间过得真慢,她们不停地看着墙上的时钟,但从7点到9点,然后是12点,饭菜都凉了。妈妈让她先去睡觉,等爸爸回来会叫醒她的。可是,她怎么也不肯。她坚持着,等到两点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她醒了过来。

客厅里放了一只很大的龙猫公仔,她兴奋得叫了起来。她以为是爸爸回来了,可是妈妈告诉她,这是商店的员工送来的。因为顾客前几天就订好了,约定昨天晚上来取的,但一直没来,所以他们就将龙猫公仔送到了家里。

爸爸一直没有出现。

再过几天,他依旧没有出现。一个月了,一年了,他都没有回来。

家里就剩下她和母亲两个人一起生活了,母女俩日夜期盼着父亲能在某一天突然归来。但她们的愿望始终没有实现,在安筱萱读大二的时候,她的母亲终于郁郁而终了。

她在母亲的床边发过誓言,一定会把父亲找回来。

“姐姐,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小破认真地问道。他决定等自己长大了,也要帮安姐姐一起找爸爸。

“我爸爸叫李伟现。”

“咦,你和你爸爸姓氏不一样呢。”

“呵呵,因为我后来跟妈妈姓了。”

小破点了点头:“等以后长大了,我就帮姐姐找到爸爸。”

“可是,”安筱萱又笑了,“如果找李伟现这个人,你可能找不到我爸爸哦。”

“为什么?”小破歪起了脑袋。

“因为我爸爸在办案的时候用的是外号。”

“那他的外号叫什么?”

“推理之神。”

花店的生意不算太忙,安筱萱每天都宅在屋里上网,专注地翻查着有关推理之神的消息。有时候,小破默默地站在身后看着一脸认真的安姐姐,又悄无声息地走出去。

安姐姐太忙了,她都顾不上做饭、洗衣服……年幼的小破便自愿承担起了这些工作。当他捧着一碗热乎乎的鸡蛋面走进安姐姐的房间、放在电脑桌上时,安筱萱惊愕地看着他,热泪夺眶而出。

她紧紧把他拥入怀中,轻轻说着:“对不起,小破。”

小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像个小大人似的拍了拍安姐姐的后背。

他要赶紧长大,他要保护他最亲爱的安姐姐。

以后,当安筱萱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寻找推理之神这件事上时,花店就剩下小破一个人打理了。他一个刚刚9岁的小孩,以比同龄人更成熟的表情接待了一个又一个顾客。顾客们无一不是一副赞叹的表情,还伸出手去摸他可爱的脑袋。

在满是鲜花的屋子里,小破笑了。他为自己能替安姐姐分担一部分工作而开心。

这样的日子持续没多久,突然有一天,安筱萱从阴暗的屋子里冲了出来。她兴奋异常,像个小孩一样挥舞着双手,大声喊着:“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

小破吃惊地看着安姐姐,风儿夹着花的香气在空气里飞舞。安筱萱激动地跑过去,把他抱了起来,然后欢快地旋转起来。

他听到安姐姐说:“小破,真好,我爸爸还活着。”

原来,安筱萱已经得到了推理之神的消息。

她父亲还活着,推理之神这位名震天下的大侦探仍在与邪恶作斗争。他游走于世界各地,破了许多不可思议的案子,他的大名在各国警界如雷贯耳。

“可是……”小破看着满脸欣喜的姐姐,悄悄问,“既然他还活着,为什么没有回来找你们呢?”

“这个……”安筱萱一时语塞。

这也是她困惑的问题,但这并不能阻止她去寻找她的父亲。

她找不到的。

安筱萱所找到的推理之神只是个生活在网络世界里的人物,现实中谁也不知道他的真面目,更不知道他的住处在哪里。在毫无办法之下,安筱萱按照网站上的邮箱发去了邮件,她不确定这样做是否有效。

一封一封的邮件持续不断地寄过去,可都石沉大海了,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如果推理之神真是她父亲,不可能不回复的。

安筱萱动摇了。她捧着母亲的照片,坐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定定地凝视着。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她的眼泪无声地滴落在相框的玻璃上,向四面八方溅开。

“妈妈,你告诉我,为什么爸爸不要我了?”她紧紧抱着母亲的相框,泪流满面。

小破轻轻关上门,从门口默默地退了出去。安姐姐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下,他知道的。如果有机会,他也会像安姐姐那样拼命要找到自己的父母。可是,他的父母已经死了。他们在天堂,没有路通向那里。

小破抱着一盆盆栽,坐在了花店门口的台阶上。

斜街上一直很安静,夏日的阳光以45度角切过楼层的边缘。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沿着斜斜的街道走下去,小破低下头看着他手里的盆栽。上个星期刚种下去的种子发芽了,青绿的小芽从湿润的泥土里冒出头来。小破轻轻用手摸上去,两片细小的叶子软软的,手指肚上有着奇妙的触感。

它叫美女樱,一种很漂亮的花,安姐姐最爱的花。

于是,小破也爱它。他要亲手种出一盆美女樱,送给安姐姐。

低头观赏盆栽时,一团阴影忽然出现在门口,笼罩住了他。小破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他知道,一定又是那个家伙来了。

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双手叉着腰,气势汹汹地站在他的面前。

小女孩仰天大笑,小破在那放肆的笑声中瑟瑟颤抖。

这个小女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搬来这里的,忽然有一天,她就出现了。

斜街上的小朋友都叫她夏爱钱,这不是她的真名,她的真名好像叫夏早什么的。她第一次出现在孩子们的面前就是很酷地打个招呼“goodmorning”,并且说这是她的名字。可是那时候孩子们根本不懂英文,哪里知道她叫什么。总之,大家都叫她夏爱钱。

但这是有原因的,因为她真的是一个很贪钱的小孩。

她能创造一个莫名其妙的游戏,然后把所有小朋友的零花钱都骗走,甚至连糖果、小玩具或者吃了一半的西瓜都不放过。直到小朋友们哭着回去告诉爸爸妈妈,然后他们的父母牵着哭泣的孩子找上门去,东西才能物归原主。往往这种时候,夏爱钱就从楼上“哇哇呀呀”地跑下来,后面跟着那个挥舞着扫帚的妈妈。夏爱钱跑得贼快,她妈妈追不上,只得停下来拼命喘气。

“你这个臭丫头,整天骗别人的零花钱,以后就叫夏爱钱好啦!”

于是乎,整条斜街上的人都知道她叫夏爱钱了,反而忘记了她的真名。

然而,即便如此,小孩子们还是很喜欢和她一起玩。她领着他们,威风凛凛地在街上走来走去。见到每一个路过的大人,她都会装出一副善良纯洁的表情,滔滔不绝地说她们班的一个小朋友得白血病了,需要钱救治。在大人们将信将疑的时候,她和小孩子们一起使出了杀手锏,用可怜的目光望着大人们,最重要的是,还能及时地挤出几滴眼泪。

就这样,一天下来,那个贴着三个歪歪斜斜铅笔字的“爱心箱”里竟也能骗到几十块钱。夏爱钱很大方,她给每个人买了一个波板糖。实际上,小朋友们不知道,这糖是附近杂货店里过期的,被夏爱钱连骗带哄地要了回来。

小破就坐在花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这个舔着波板糖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斜街上走过。他从来不跟他们一起玩,他还有自己的花店要打理,而且他还要帮安姐姐做家务活儿。

夏爱钱看到他,就跑过来,递过来一个波板糖。

“喏,请你吃。”

小破摇了摇头,他不吃。

“吃嘛吃嘛。”夏爱钱可不想让自己难得一见的大方形象在此破灭,坚持要小破拿一个。

小破拒绝不过,便用手指了指插在夏爱钱另一个裤袋里的波板糖。

夏爱钱的脸顿时变青了。

“这个小子真可怕。”她心里想道,“他怎么会知道放在另一个口袋里的波板糖是自己花钱买的高级货,绝对没有过期呢?”

别的小朋友都围了过来,小破依然指着那个高级波板糖。

这时候如果拒绝,她之前建立起的大方形象就功亏一篑了。夏爱钱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将那个波板糖掏了出来,递给坐在台阶上的小破。小破撕开包装纸,舔了几口,然后冲她美美地笑了。夏爱钱可是怎么都笑不出来了,脸色好像茄子一样紫。

她只能吃那过期的波板糖。

那天夜里,斜街发生了一件大事。很多的小朋友因为吃了过期的波板糖而拉肚子,救护车的鸣笛声响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因为拉肚子而一脸苍白的夏爱钱又被妈妈挥着扫帚追赶了起来。经过花店时,她恶狠狠地朝小破瞪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臭小子,给我记住!

她会报仇的。

她一把夺过小破手里的盆栽:“小屁孩,竟然敢害老娘拉肚子?”

“不是我的错……”小破怯生生地低下了头。

“就是你的错!”夏爱钱不止爱钱,诬陷人的功夫也达到了上乘境界,“鉴于你认罪的态度非常不好,就稍稍罚款一千好了!”

这比抢银行还来得方便。

“我没有钱……”小破委屈地说。

花店生意不好,家里的钱只能勉强够生活。

“没有钱就拿这盆东西还债!”夏爱钱恶狠狠地说道。

小破着急地抬起头:“不要!请把它还给我!”

那是他种给安姐姐的花儿呀。他站起身,想要夺回来。但夏爱钱很机灵地跑开了,还回过头做了个鬼脸:“就不还给你!”

她拔腿就跑,捧着小破心爱的盆栽,像一只小鹿从斜街一直跑下去。小破怎么也追不上,他急得快要哭了。

“还给我!还给我!”他追过拐角,脚步突然放慢了。

只见夏爱钱被一个年轻的男子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提了起来,两只脚在空中乱踢着。年轻男子笑了。

“别欺负人家,把盆栽还给他吧。”年轻男子劝说着。

夏爱钱却死不悔改:“就不就不!他欠了我的钱!我才不还给他!”

“你欠了她的钱?”年轻男子将目光投过来,略带困惑。

小破拼命摇摇头:“不是,不是。我没有欠她的钱,她欺负人!”

“谁说没有!就有!就有!”夏爱钱嚷嚷着。可是手中的盆栽却被年轻男子拿走了。随着对方的手一松,她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摔在了地上。

“哇唔啊啊!我的屁股!”她坐在地上大哭大闹。

年轻男子没有理她,直接拿着盆栽走向了小破:“还给你。”

“谢谢叔叔!”

感激地看了看年轻男子,又看了看他身后不远处正怨恨地望向这边的夏爱钱,小破只想赶紧离开此地。然而,他却被年轻男子叫住了。

“那个……小朋友,我想请问一下,你是住这条街上的吗?”

小破抱着属于他的盆栽,谨慎地看着年轻男子。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长得帅气十足,英俊的脸庞带着笑意微微朝这边倾斜着,干净的短发被风吹了起来。

小破点了点头。

“那么,你认识一家叫××的花店吗?”

那正是安筱萱的花店,小破更加谨慎了。他用那双澄澈的黑色眼眸警惕地斜视着年轻男子,没有说话,暗自揣测着这个年轻男子的企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