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院子里无端起了一阵阴风,饶是现在初秋,也冻得人瑟瑟发抖,插在五谷中的令旗随风烈烈展动,发出擦擦的声音,三炷香也不知原因地齐刷刷迅速朝底部燃去。高小林并未回头,朝三娘打了个手势。后者不知从哪儿摸了一把小刀,迅捷地朝端坐在地上的黑狗脖子抹去,只听得嗷呜一声惨叫,大黑狗鲜血长流,却丝毫未动。
三娘用小碗盛了一碗黑狗血,高小林侧身接过,笔走龙蛇,沾上黑狗血在一张符纸上将吕小布的生辰八字写了上去,口里念念有词,忽然两指一夹,将那张符纸就着香烛焚化。
这时猛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窸窣声。
高小林忽然转过身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收工!”
“这就完了?”我心下有些诧异,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少见多怪!”他白了我一眼,“我说的是我收工了,你站着别动啊,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动!”
言罢忽然换回痞子相,嬉笑着对三娘挤眉弄眼,后者拿眼睛剜了他一眼:“就没见你正经几分钟!”
高小林三下五除二脱下红色法袍和紫金冠,收拾好放入背包,屁颠屁颠跑到大黑狗跟前蹲下,涎着脸道:“哟哟哟,小乖乖,你受苦咯……”
那大黑狗失血不少,三娘那一刀抹得极是讲究,不多一分不欠一毫,黑狗除了放血之外好似并无性命之忧。只见高小林将一把烧成灰的符纸拍在黑狗颈项的伤口上,不一会儿,好似止了血,那黑狗舔舔鼻头,摇摇尾巴径自跑出了院子。
“你,站在房门前守着,别动啊!”高小林指了一下我,便开始收拾放在院子里的行头,三娘也跟着帮忙。
这起坛前后不过一刻钟,我看到高小林一脸轻松的模样,心里有些犯嘀咕,他好似看穿了我的疑虑,没好气地说:“你们这些俗人,就喜欢看过场,我告诉你,高爷我出手,核心内容就三分钟!平时你看那些跳大神的,都是演给你们这些客户看的!”
我正待辩驳,忽然觉得全身的毛孔都炸裂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