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与夫人可真是母女连心,刚刚夫人还念叨着您呢,一转眼三小姐就来了。”芳甸略退一步地跟在萧瑾身后走向正堂。
萧瑾只笑了笑,径直走进正堂。
房里摆了张罗汉床,宁氏半倚半躺着,极为懒散冷淡的模样,往下左右摆着两趟各六个椅子,萧瑾大嫂王氏坐在右面最上边,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微微凸起的腹部,神情慈爱。
萧瑾朝着二人各福了福身,宁氏向来对自己的独女宠溺得很,连忙让人给萧瑾褪下身上的狐裘,“眼睛都长了哪去了,还不快给瑾娘褪下狐裘,这裘上净些寒意,若小姐着了病,我可饶不了你们。”
见萧瑾褪下狐裘,宁氏脸上才有了明显的笑意,她示意人扶萧瑾到她身边坐下,宠溺亲近地抚了抚萧瑾的肩膀,问道:“来得路上冷得很吧,阿娘不是和你说了吗,不必每天皆来的,你就是不听,阿娘还能不知道我的瑾娘是最孝顺的孩子了吗。”
萧瑾瞧了眼王氏那张清秀婉约的脸庞上依然挂着的温和笑意,想了想,故意做出一副不欢喜的模样,撒娇道:“我就知道阿娘不喜欢我了,只想见大嫂,瞧瞧,只每日区区见我这一面,都嫌烦了,我可不管我就要赖着阿娘。”
宁氏倒没接话,只朝萧瑾笑了笑。宁氏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大儿媳王氏是整个东院众所周知的秘密,所幸婢仆们都知道宁氏的手段再加上两人在外面子情都做的不错,这事儿才没传出去。
若说萧瑾是宁氏最宠爱的一个孩子,那萧瑾的大哥萧瑿便是宁氏最得意的孩子了,萧瑿自幼聪慧过人,惊才绝艳,君子六艺样样精通,在不到弱冠之年他便考中探花,生得也是举世难得的好,有人赞他“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宁氏素来以他为傲,选夫人的时候自也是千挑万选,可惜的是萧府那日的赏花宴,王氏不知怎的迷了路,正正好的跌进了萧瑿的怀中,齐朝男女大防虽不算重,可毕竟这光天化日之下碰了人家姑娘,无奈之下宁氏只得认下这位儿媳。
王氏论出身其实与萧瑿也算是名头上的门当户对,大大小小的世家中,萧沈谢宁宋王裴七家在乾朝并称七望,是世家里领头的,只王家从本朝始就渐渐落寞了,反而被崔家赶了上来,再加上除了王氏的祖父王瞬与三叔王育算是人物外,余下的尽是平庸之辈,在王育病逝后,整个王家还要靠着已然年迈的王瞬撑着。
当年不少人明里暗里的都认定了,是王氏故意设计萧瑿的,宁氏虽在外头交际的时候否定过几次,但萧瑾知道,宁氏心里是不痛快的,那日赏花宴上其实宁氏其实已有了人选,可惜……
想到这儿,萧瑾又不由转头看了王氏一眼,王氏模样不算精致漂亮,打扮得一向也低调清雅,皆是略有些暗沉的深红暗绿等色,堕马髻上只插了支不起眼的珍珠步摇,她与萧瑿如今勉强算是相敬如宾,两人已有了三岁的长女萧悦,现在她还有了四个月的身孕。
王氏其实算是很有本事与手段的,从她能在萧家无人喜欢她的情况下依然站稳脚跟,在外头也早就鲜少有人再提起当年那事,虽说也有萧家的缘故在,但王氏可是有名的贤惠人物。
萧瑾回过神来,见宁氏依旧对着王氏一副冷淡不理的神情,心中不由一叹,面上却还笑语晏晏的,“对了,嫂嫂,悦儿怎么不在?”
其实若论起来,萧瑾对王氏其实并无什么好感,勉强算是不厌恶罢了,她为王氏周旋,为的也是她的母亲宁氏,毕竟若二人的不和日后稍有不慎传出去,定会伤及宁氏的名声,萧家也会因此遭人非议。
王氏听到萧瑾问起萧悦,才第一次开口,她声音如她本人般轻柔温顺,“有劳三娘挂念悦儿了,悦儿昨夜贪玩晚睡,今儿早乳娘叫了半天也未叫起,无奈只能让她再多睡会了。”抿嘴笑了笑,王氏继续说道:“说来我倒有事儿要求求母亲了,我…想让悦儿养在母亲这儿。”她抬眼直视宁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