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又到了秋季。
前线传来捷报,幽州公孙赞已经失了部分城池,依形势而言,只要守得住冬季,那公孙赞即使不投降也会落得个身陨的下场。
袁府里一片喜气洋洋,更令众人欣喜的消息,自然是袁府大公子袁潭的伤势已痊愈,又因那几个城池皆为他带伤与袁二公子袁和一起领兵夺得,筋疲力尽之余,袁候记下了他的功劳,自然也就可以安然回归雍城。
至于袁三公子袁尚,因着何氏的去信,袁候也觉得情势恶劣之时袁尚都没离开,如今胜眷在握之下,且还有袁和坐镇,就觉得留下他多多历练,也算是尚佳之策。
何氏接到迅息,先是一愣,脸色一沉,待看到之后便复又喜笑颜开。急忙起身唤人进来,吩咐着众人事宜,句句不离袁尚,却极少提到袁潭归家该当如何妥当安置。
一旁的嬷嬷在接过何氏随手递过来的信简之后,就默默的望着何氏。待何氏吩咐妥当之后,回到榻席上抿了口茶,依然笑意不减少之时,嬷嬷不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上前劝道:“夫人!大公子……他可也是您当初十月怀胎诞下的。”
为何见信简前几句提及袁潭归家就是一脸扫兴不满,后几句提到袁候对袁尚的安排,又立即像是过年似的。夫人如此区别明显,大公子那当真是要与夫人离心离德了。
何氏又怎么不晓得此间道理!?她望了望,脸色露出又是哀伤又是决绝的矛盾神色,对嬷嬷道:“他虽是大儿…….但承继家业的定然只能是我那幼儿阿尚,念在他终究也是我亲生…….便许他富贵便罢!”
以往虽然何氏的行止之间总能让人瞧出几分,但今日……这也是她第一次将心中所想坦露出声。
嬷嬷惊的直接跪下,拉住何氏的衣摆劝道:“夫人喜爱三公子无可厚非,但他比之大公子,那……”那是相差何止千里,但嬷嬷无法明言,只能顿了顿,含糊的继续苦劝道:“大公子自小跟随候爷建功立业,如今军中威望甚高,若夫人强行…….恐怕对如今并不是妥当之举!”
何氏大怒!伸手将衣摆强行上拉,将嬷嬷的双手用力挥去。
嬷嬷吓的直接扑在地上,浑身颤抖,但她深受何氏之恩,对何氏忠心耿耿,此时的痛苦与焦灼可想而知。她忍住惧怕,再次道:“夫人!大公子此番归来,您……”您可莫要流露出何异样!不然…….家中祸乱,亲兄弟之间起了生死纷争,只会于他人有机可乘……..
但何氏不愿再听,她大声喝止道:“我自有主意!难不成所思所虑还不如你!?”
话已至此,嬷嬷自是不能再多言。
她伏地叩头之后,便起身默默的退了出去。
只留下内室,何氏气急而略急促的喘息声。
屋门一开,嬷嬷头便抬起望向那略显阴沉的天际,她是看着何氏生出何家三子,又是看着三子年幼长成,自是心底里清楚各子所长。但……她一个仆妇身份,除了苦劝也别无它法,唯有再寻时机劝解何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