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难免会意不平吧,费了这么大功夫,绕了这么多圈子,结果仍旧生活在一起,什么都没变,想起来就觉得憋屈。裴晚云心想,自己一个旁观者都如此憋屈,当事人怎么就不能一次撕撸开去,彻底了断。
“你们住在一起,你爹娘不生气,你兄弟姊妹能忍得住,你还这般言笑晏晏,真是厉害。”
“过日子嘛”王灵笑了笑,“我该回去了,今冬该不会来了。提前住小娘子冬至福至、笑口常开,永葆容颜不老。”
王灵把新年祝福提早送了,算做告别。他们这一生都不会再有交集,高门大户的小娘子、走街串巷的小伶人,等小娘子过了新鲜劲儿,大约在街上碰到都不虞。一个见证过她丢脸往事的小人物,还是别自己往上撞了。
这院子就这么放着,等到来年,他还是愿意来浇猪粪水,等着满树繁花卖钱。若是家里再出幺蛾子,他就到这里来卖水。
王灵私下里给这段关系画了休止符,在街上吃了东西,又买了俩白面馒头,这才慢悠悠回去。
回到家里,王家人都在,今日无人专心表演,胡乱糊弄了两下,王阿爹看着不像,干脆把人拉回来了。
王灵从怀中取出温热的大白面馒头,挑了一个大的递给王阿娘,“阿娘,这是儿子孝敬你们二老的。”
然后就拿着另个一个,堂而皇之的进了屋。
王阿爹没有说话,王阿娘也只能默认这个结果。若是以往,儿子们手里的好东西,自然是家里的,该由她分配。可今时不比往日,王阿娘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她若是开口等待她的是什么。哪怕这一次压下去,王灵可就找到借口了,日后必定死死盯着老大,老大别再想得到丁点儿补贴。
心口怎么这么疼呢?王阿娘捂着胸口,只觉王灵多在家里一日,她就多受一日的气。
“吃吧。”屋内,王灵把白面馒头递给老三。
“二哥,你吃。”王老三主意正,直接把馒头怼到了王灵嘴上,看样子王灵不咬一口,他是不会吃的。
又是这样!他难道能饿着自己?王灵嘴上嫌弃,心里却受用无比咬了一小口,老三这才兴高采烈的吃起白面。馒头温热,又软又白,真香!
“阿娘来屋里搜过了。”老三轻声道。
“嗯,知道了。”意料之中,还剩几个铜板,王灵随身带着,王阿娘搜也无用。“我买了锁。”
“啊?咱们的屋子以后也要锁起来吗?”老三小声道:“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阿爹阿娘的屋子、老大的屋子,不一样上锁吗?”以前怕他们偷吃,家里能藏吃的地方都上锁。
“哦”老三看二哥胸有成竹,自己就不废那个脑子,安静吃自己的。
“嘿嘿,二哥、三哥”老四那不老实的脑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吃馒头呢?”
“老四,你以后要进来,先在门外敲两下,这是基本礼节,知道吗?”王灵白他一眼。
“知道,知道。”有白面馒头在前面吊着,他比官老爷都懂礼节。
王四装模作样敲了两下,王灵这才扬声让他进来。
“嘿嘿,三哥,你这日子可真舒坦。新衣裳穿着,大白面吃着。”老四十分熟稔,动手动脚给老三整理衣裳。都是二哥带回来的,他只得一身单衣,老三却是夹棉的。老四愤愤不平,可转念一想大哥只得了一身旧的,他又什么都想开了。
老四比谁都见机得快,眼看着二哥发达了,他巴结不上二哥,但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三哥总是能搭上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