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陶步言应声回头,发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是你?”陶步言的语气里,有一丝不安与惊讶。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噩梦之一。
“好久不见!你比初中的时候胖了。”张明远有点兴奋地说。
“确实是好久没见了。你倒是瘦了不少。你也在这学车?”陶步言应和到。
“是啊,这不今天来报个到。你也在这?那咱们以后可以一起来啊。”张明远答。
“跟你一样,今天来报到。以后可以一起来,正好有个伴儿。”陶步言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十分抗拒的。他不会忘记初中的时候,张明远做了些什么。也许现在的张明远早就不记得了,但是陶步言不会不记得。那些事情对于当时的陶步言来说,真的很过分。
缴费、体检、填表,一系列流程下来,已是中午时分。盛夏的正午,是连夏天的宠儿——蝉都要停止鸣叫,四处寻觅荫凉的。训练场地,现在还剩下陶步言和张明远两人。“一上午都没练这么多把。”张明远一边侧方停车,一边感叹道。“是啊是啊,哎哎哎你打晚了。出去了。”陶步言在车上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看着张明远的操作,“以后咱就中午来。热点儿其实无所谓,主要是人少得很。”
“赞成!”张明远说着话,在出库的时候压了库角,“给你给你,真倒霉,都没成功。”
陶步言系上安全带,打开左转向灯,准备出发。“对了,你被录到哪里了?”陶步言随口问了一句。张明远猛灌了一口冰水,“我录了个垃圾学校,谈州大学。你呢?”“谈州大学?!那咱俩学校可是有点渊源。我是东平师范。”陶步言顺利地通过了s弯。“我知道,东平师范以前在谈州办过学,走了之后,成立了谈州大学。不过现在的谈州大学可比不上东平师范。”张明远探出头去,看陶步言的侧方停车有没有压线。
“你小心点头。现在的东平师范也就在东平省里还行,出去试试,谁知道啊。全国排名从前一百都调到一百二三十了。”陶步言猛地一打方向,车擦线出库。“你这练了一上午就成老司机了,兄弟。”张明远无奈地说,“我这科目二得啥时候才能练出来啊!”
一圈又一圈,俩人有说有笑,练车场的人也慢慢多了起来。“走吧。”陶步言从驾驶座上走下,伸了个懒腰。“走!人多了。一会儿又不知道多久才能练一把了。”张明远看了看科目二排队练的人已经有五六个了。
练车场实在我军某生产基地大院里,距离小区还是有点距离的。两人选择的时间,几乎完美地和家长上下班的时间撞车,所以两人都是起自行车来回。更何况,两人家在同一个小区。一路上,几乎只有他们俩。因为部队大院比较偏僻,一路上风景还是不错的。
道路上偶有蛇、刺猬、狐狸、黄鼠狼出现。这里是国家东部可能为数不多的,在经济较为发达地区里,还有大片原生植物、生物的地方。美中不足的可能是,因为凯旋油田在的原因,这里的油井倒是随处可见。也是成为一代又一代人成长的记忆了。
陶步言小时候,经常跟着姥姥姥爷去菜园子。他在那里种过棉花和胡萝卜,在那里养过鸡和兔子,在菜园附近的小河里捉过鱼摸过虾,他还抓过青蛙和蝌蚪,还有小龙虾,更不必说蜗牛,燕子等等经常在各种乡村小说和影视作品中出现的动物了。他也见识过,养的鸡和兔子是如何被一些所谓的“城市管理员”现场宰杀的,自己种的蔬菜瓜果是如何被瓜分的,他和姥姥姥爷辛辛苦苦搞起来的菜园子是如何被拆除的。
他的成长,见证了建信市的崛起,也见证了凯旋油田的衰落。这座城市如今已经越来越难以吸引人了。雾霾、化工厂的异味还有各种污染,这里已经不太适合人居住了。他的几位同学面临的生日礼物都是——白血病。长辈包括他自己的父母亲那一辈,很多都已经查出或者死于癌症。他很害怕,可能自己不久就会身患白血病,或者在人到中年的时候在癌症的阴影中结束自己的一生。
“小心!”在他思考这些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了张明远的一声呐喊。他本能地向路边拐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的眼前一黑,陷入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