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心高气傲个什么东西?给你个小角色就够好了,想抢前辈的角色,竟然还觉得理所当然无需代价吗?呸!你就只适合花瓶,就只能演花瓶!”
他渐渐陷入了暴怒中,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手指,朝她隔空点去。
“谁知道你爬了多少老板的床,才能得到这角色!”
她的脸色终于暗到了底。
“怎么,我说错了吗?不就是拿钱买了个视后嘛,你有什么可得意的?就你这样的货色,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
“既然您对我是这样的看法,那想必我们的合作也不会有多愉快。”
她身体向前略微倾斜,在胖男人暴怒地破口大骂下,仍向他小小鞠了个躬。
“也烦请您回去转告盈人前辈,花瓶只想继续当干净漂亮的花瓶,并不想和她争夺潜规则对象。”
胖男人整张脸都因愤怒而涨得通红,任凭女人与瘦子拦着,他也还是不断推搡着她的肩膀,几度将她推得东倒西歪,差点摔倒。
空旷的大厅里,全是他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场面已彻底失控,瘦子拽着骂骂咧咧的胖子,连声道歉并急急作别,很快就将他拖出了大厅。
女人还站在赵米娜身旁,却也是一顿斥责:
“这圈子就那么大,你得罪了他,以后一旦离开了桐西,就准备好挨刀子吧!”
赵米娜却只冷冷看了她一眼,浑身都散发出一种异样的锋利感。
“就这种沉不住气的土鳖,也配当电影导演?简直丢人现眼!而且你能不能别再私自给我接工作了?公司会给我资源,我根本就不需要接触这些阿猫阿狗!”
见她还回嘴,女人恨不得扬手扇她耳光,抬起手却又舍不得打下去,只能憋屈地放下,怒道:
“喔,合着在你心里,我就只会给你找些丢人现眼的工作是吧,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全靠我这个丢人现眼的妈!”
说罢,便追着那两个男人跑了出去。
大厅恢复了寂静。
赵米娜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那里,久久都没有动作。
——为了点虚假人气,就什么都可以出卖,甚至连尊严都能放弃。
顾寂说的那些话中,唯有这句,她无法反驳。
因为她就是这样要求自己的。
娱乐圈什么样她并不是不知道,可即便知道,她也愿意为前途放弃一些东西,譬如良心,譬如尊严,譬如时间,更或者是出卖自己的年轻与美貌。
被人嘲笑也没关系,被资本操纵也没关系,被大众用以娱乐也没关系,只要她能因此得到她想要的,那些她都可以不在乎。
平日里严于律己,必要时破釜沉舟,一旦迫不得已,就不择手段。
她打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这些心理准备。
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到。
甚至她想,她敢于直面现实,敢于承认肮脏,敢于承担后果,分明活得坦诚又洒脱,反倒是顾寂那种为了点可笑自尊,死活拉不下脸的老古板,才更像个冥顽不灵的俗物呢。
可到头来,她竟也一样。
少年站在二楼扶手旁,看着楼下少女吸了吸泛红的鼻尖,故作没事地转动着眼珠,想努力收起满眶水雾,却终于还是难过地皱起眉,默默垂下了脑袋。
他从未想过。
那个被自己骂作俗物的少女,竟比自己有骨气得多。
而到头来。
而到头来。
她却不过是个。
他却不过是个。
为了一丁点可笑自尊。
为了一丁点虚假人气。
而翻脸的。
而低头的。
俗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