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闹鬼?

慕情兮和谢浅瓶被拎上山后,千扇曾好奇山上是什么光景,现在她不用好奇了,因为她就待在了慕情兮待过一个月的院子。

李君染在千扇的隔壁院子,一人一个院子,一日三餐都有小厮送来,千扇觉得这待遇比宿舍别院好很多啊。如果可以自由出入,平时不用抄文章做功课的话,千扇宁愿天天惹事被罚思过。

然而,千扇停笔动了动僵硬的手腕。案上一叠宣纸是她抄了三天的文章,往日在她看来艰涩生僻,连读出来都成问题的文章,即使她仍不解其意,现在也能顺畅地背出来。

屋子的门敞着,书案正对着屋外的围墙,墙上爬了藤曼,在初冬的寒气中一点一点失去了颜色,仅留下蜷缩的叶子和干枯的藤,藤向上延伸,没入墙顶带刺的荆棘中。

三天之前,这些荆棘都是没有的。

千扇嘴角抽了抽。

她刚被关进院子的时候曾试着爬墙溜出去,很显然,她失败了。明管事知道她既会撬门又能爬墙,还挺不安分,第二日就带人在墙上铺了几层荆棘。即使如此,明管事仍太看得起她,还请了何姑姑专门在院子外设了一些机关。

一只鸡腿骨头扔出了围墙,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声。

千扇捂住耳朵,她抄文章抄得烦了便这样干,也算解解乏。

有人进了院子。

千扇眼皮也不抬。

她被关在院子里,没人同她说话,明管事也不准人来探监,不,探望她。只有一些先生们,每日过来给她说教一两个时辰,检查她抄的文章,再布置新的文章和功课。

是的,关在破院子里思过还要做功课。不和同窗一起在教学斋上课,只有先生每日的讲义,凭着自学讲义她要做到和其他同窗一样的功课进度。

陈先生在她面前坐下,拿起千扇抄了三日的文章一页一页细看,做了些点评。又开始对她进行思想说教:“这两日,可有新的领悟?”

“领悟倒是没有,但有新的发现。”每天来问类似的话,千扇总要提前想要应对的说辞,不然就像第一天那样,她无言以对,只得单方面听先生絮絮叨叨个把时辰。

陈先生含笑:“说来听听。”

千扇往垫子前挪动了一下,低声道:“我怀疑这院子闹鬼。有时候晚上我睡着了,能感觉有人在房间盯着我。”确切来说,是一股视线在审视她,但她潜意识觉得对方没有恶意,再加上她睡着时分不清梦中和现实,开始没放在心上。后来又有几次这样的情况,如果不是真的就是她神经衰退出现相似的幻觉。千扇不至于怀疑自己的身体状态,所以坚信是真的。院子钥匙只有东方院长和明管事才有,他俩不可能半夜三更跑来她房间盯着她,加上墙外设了机关铺了荆棘,也不可能有人闯进来,所以千扇怀疑是鬼怪在作祟。

陈先生听完千扇的猜想,也陷入沉思。这间院子慕情兮才搬走不久,其间没提过任何不对劲的事,千扇鬼点子多,她的话不能轻易听信。但为了学生安全着想,此事还得和明管事说说,看能不能换个院子关着。

明管事还没说什么,当天晚上那股熟悉的视线又来了。

千扇是被尿醒的。

意识清醒的她能确定不是幻觉,屋子里确确实实有个黑影,就坐在离床不远的地方。

虽然每次那视线总是盯她一会儿就不见了,但千扇憋不住尿意等不到那时候。她先发制人,一掀被子跳下床,将黑影扑倒在地。

管它是好鬼还是恶鬼,先把它揍一顿让它不敢出来吓人再说。

黑影没料到千扇会突袭,但也没打算避开。

手上是冰凉的金属触感,身下是对方微微起伏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