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凡道:“天就快要亮了,我送你上去,夕颜春夏虽然好养活,但是到了这个时节却是娇贵的很,地宫里的便都送给你吧,若是这一批败了我定期让人送去便是了,也算是偿还你的恩情。”她是指并蒂莲变粉之事。
这不过是无心之德,梁吟觉得有之有愧:“只是我一季才一换皮,若是下次我路过鸿都,定还会造访避寒阁。”互利互惠有来有往,朋友才能遍天下,她盘算了一下时间若是赶得急,从西南回来的时候路过鸿都,还能帮上她一帮。
从种子到花苞竟然等了整整四百余年,看来她换皮之时的体热确实可以加速并蒂莲的生长,这仙气于她修行也有极大的益处,不过是举手之劳。
自始至终梁吟都不曾在她脸上看到任何的情绪,不知喜悲不知苦甜,她淡淡道:“一日如此,十年如此,你有心了……”
从避寒阁出来之后,梁吟一直觉得恍恍惚惚,就算是有些凉意的秋风吹到她的脸上,都无从察觉,看着外边微熹的天光,沿着云想集的一条小路漫无目的的走着,脚边是随着秋风起舞的落叶,原来真的是天亮了。
云想集的清晨是一天当中最安静的时候,昨晚一夜的喧嚣和绚丽终于归于沉寂,身边除了挑着担子走街穿巷的生意人,偶然还会有几个衣着不是那么齐整的男人,高矮胖瘦者统统有之,这多是昨夜快活逍遥无边的男人,拿钱买了一晚上的美梦,但是太阳出来了,梦幻泡影便清醒了。
等梁吟清醒过来的时候,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甚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把她劫掠到了主街旁边的死胡同里,本来她这一身黑衣走在街上路人也是频频回首,可能是从未见过这样诡诞的女子
那人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怀中,他身上穿的是很软柔的料子,玄衣如旧,他身上的味道和心房当中不安分的母蛊,她不用看他的脸庞就知道这个强行把她困在怀中的男人究竟是谁。
“元坤……”显然她现在脑子还有些发懵,也许是这心蛊真的有蛊惑人心的作用,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推开他,而是心中怅然若失,当下只想找到一个艺考,而他出现的无比及时。
“孤一直跟着你……”
她这个时候才从他怀里挣脱开来,头微微有些回避脸上有些发烫,不敢去看他的眸子,上次他的突如其来已经搅乱了她的一方平静,如今才知他竟然一直跟在她身边。
旧局未结又开新局,劫难劫难尔。
“我并未有什么闪失,只是刚才在避寒阁中呆得久了些,都说乱花渐欲迷人眼,不知不觉看的痴了竟然不自知。”
“避寒阁繁花似锦确实迷人眼……”
“对了徐家拿下了那株双色虞美人可送到了你的眼前?”
元坤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她,那是徐家二房送上来取悦他心,徐家家主之争已经是你死我活,徐家自始便效忠皇室,他的态度自然决定了一切,之所以引而不发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
“尚未从避寒阁取走,若是你喜欢孤可以名花赠美人~”他倒是慷慨。
“美人……君上着实是抬举。”她不着痕迹的往旁边移了移,也是微微的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株美人含情可值五十万两白银,不只是天下一见,得此花者更有可能像前朝的蔺先生一样,双美同侍,春风一度,着实让人艳羡得很。”
“不过就是一株虞美人。”果然是一国之君,如此轻描淡写。
他若是想要女人的身子,锦宫或者是销魂殿应有尽有,但是这心蛊难捱得很,为了抑制疼痛他已经三日灌自己一碗汤药,御医说他的身子无碍,只是这噬心之痛确实无可奈何,束手无策。
既为了她,也是为了南国之事他便来到了鸿都,但是自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自从上次和谢泓单独见了一面之后,他想了很多,即使迟了些许,也能后来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