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北眼眸微微敛着,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帕,漫不经心的将满手的鲜血擦拭干净,才缓缓道:“从今天开始,我跟他不死不休。”
他会这么说,在莫昇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最终也只是默默的,什么话都没说。
晚宴正式开始,同时,也到了最重要的环节。
人群之中,最耀眼的位置,纪北笑着,说着礼貌而客气的话,再然后,不疾不徐的说着:“今天邀请大家来,也是想请大家做一个见证。”说着,他看向人群,视线有一瞬间是落在了乔念身上的,不过也很快移开了。
眉眼微微敛着,嘴角的笑又不由自主的多了几分:“我与乔颜相识多年,如今,我想请大家一个给我们做个见证。”
他喉结不由自主的滚了滚,握着麦克风的手,骨节处都反着青白色。
只是,此刻的他依旧是笑着的,温柔清淡,一如清风徐来:“从今天开始,我与乔颜……”
“不再有任何瓜葛!”
纪北还没说完,一道清丽淡雅的声音便从舞台另一侧传来。
然而她话音刚落,乔沁便尖叫一声:“你疯了吗!乔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什么叫不再有任何瓜葛,你可是爱了他那么多年……你……”
乔傅生也一脸错愕,立刻走到乔颜身边:“到底怎么回事?”
乔颜什么都没说,只是眼含热泪,痴痴的看着纪北。
有那么一瞬间,纪北也没反应过来,他甚至都没清楚乔颜再说什么,毕竟他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是十分清楚,又怎么可能会留意到乔颜都说了什么。
“阿北,我很爱你,但,三个人的感情真的太挤了,何况你心里,从来都没有过我的位置……”
人群中,乔念猝不及防的冷笑一声。
蔡珊就站在她旁边。
乔念与纪北的事情她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知道的,原本以为是过去了很久事情,至少,在乔念这里一定是。
但现在看来……
她伸手拉住乔念的手腕,小声叫着她:“乔念,你……”
“放开。”乔念声音冷冷的。
这些事情原本就跟蔡珊没什么关系,她实在是没什么理由插手,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厉曜。
厉曜脸色沉郁,转头看向乔念的时候,眼底堆叠着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他只是看着乔念甩开蔡珊的手,下意识的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但也只是一瞬间,便被乔念狠狠甩开。
“乔念!”蔡珊着急的拉住她:“你干嘛呢?你跟阿曜结婚了你知不知道,他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算从来都没有喜欢过阿曜,你好歹也为你自己想想吧?你好好看看现在在场的都什么人,你好好看看行不行!”
撇开乔念与厉曜的那层关系不说,蔡珊对乔念还是喜欢的。
他们两个一个公司工作那么长时间,乔念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所以,就算是没有厉曜,她与乔念也绝对是很好的朋友。
而恰恰就是以为有厉曜这层关系,乔念与她反而走得不近。
蔡珊知道乔念对她有戒心,因为她跟厉曜的关系。
她就算对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一知半解,但也看得很清楚。
如果不是随时准备离开,如果不是从来都没想过长长久久,乔念为什么要跟厉曜身边的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还不是因为不想有太多的牵扯,还不是想走的时候能干净利落的。
现在想想,厉曜所谓的赌赢了,也只不过是换来了她的妥协而已吧?
“走开!”然而,乔念也只是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放开我!”
蔡珊手上的力道稍稍有些松懈,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乔念还是直接推开她。
等她回过神来看向乔念的时候,她人已经在乔颜面前了。
她抬手狠狠的朝乔颜脸上扇了一耳光,看向她的时候眼底满是轻蔑:“三个人的感情太挤是吗?”
乔颜被乔念逼得只能后退。
“既然嫌挤,当初为什么非要挤进来?”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清淡温雅的笑,可对于乔颜来说,却只有无尽的讽刺与不屑。
乔念把她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冷笑着道:“乔颜,你真是有本事,不要了三年的脸现在想拿回去了是吗?”
“你凭什么?”她看着她,眼底的笑着逐渐多了一抹厌恨:“凭你足够贱吗!”
说着,乔念伸手推了一把乔颜。
乔颜身后是就是摆放好的香槟塔,乔念推了她那一下虽然没用多大力气,但乔颜穿着高跟鞋,即便是轻轻一推也站不稳。
她踉跄着退后两步,身体便狠狠的撞在了堆放香槟塔的桌子上。
“啊!”
一时间,宾客四散,乔颜已经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堆积如山的香槟杯往她身上砸。
自然,乔念站的位置也不能幸免,只是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乔念在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惨白。
以及外面乔御的声音:“爸,今天我就站在这儿了,您要想进去也可以……”但紧跟着,便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除非我死!”
乔念深吸一口气,撑着身下的床想起来,可还没动一下,便又被人按了回去:“躺着吧,乔御跟他妈都在呢,乔傅生还不敢把你怎么样。”
他声音沉哑疲惫,但对于乔念来说却是那么的熟悉。
懒懒的抬眸,果然便看见纪北那张熟悉的脸。
香槟塔向她砸过来的时候,她身上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疼痛,却又是那么明显的感觉到被一个温柔而坚实的怀抱紧紧抱在怀里。
她身上的味道与她而言也是熟悉的。
所以,她知道是他。
但,那一瞬间,又情不自禁的在想:怎么是他。
可,的确是他。
纪北将被子好好盖在她身上,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敛眉笑了笑,情不自禁的低头吻她,但双唇快要接触到她的嘴唇时,却被乔念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纪总……”乔念说话的声音疲惫又软弱:“我想,您应该也不愿意做一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吧?”
纪北低声嗤笑一声:“可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是个君子。”
他看向乔念的时候眼底的那一抹笑更多的却是纵容。
所以,嘴上说着不是君子,知道她不愿意,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回自己的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