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微微泛明,我从未想过,一日一夜之间,竟会发生这么多事,也从未觉得每一刻都如此漫长。
出了城并没有走多远,我心中放不下的除了大兴宫和杜康居,其实还有张文苏,他虽然一向懂得全身而退,但事有万一,我这样想着,便不自觉地放缓了缰绳,两边魏徵和柴孝和见状也慢了下来。
明知我有心事,柴孝和仍笑呵呵地道:“太子殿下尽管放心,其实我觉得,张先生未必便在城北。”
我听他话里有话,忙问道:“什么意思?”
柴孝和笑道:“下官与张先生,皆是落拓不羁之人,行事与常人有异,因此略可揣度张先生的举动。他若没有万全之策,不会让殿下冒险从东门而出,可攻打北门制造混乱,却也不像什么上策。”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突然传来一阵哈哈大笑之声,杜杀听到早已跟了过去。
这笑声太过熟悉,正是张文苏。
他带着人伏在道旁的草丛中,此刻才站起身来,跟在他身后的竟有数百人。
张文苏摸着胡子笑道:“知我者,柴孝和也。”
我见到张文苏,早已翻身下马,来到他面前道:“先生受累了!”
张文苏摇摇头道:“文苏并未受累,真正受累的,只怕是还未跟来的人。”
我听不太明白,朝身后看了看道:“先生指的是城中之人?李靖与冯立等人早已破南门而出,许世绪留在父皇身旁,我想不出还有何人。”
子玄不知何时从张文苏身后转了出来道:“太子殿下,还有围困太子府的秦琼和程知节二位将军,他们放了太子府的人,李世民……又如何会放过他们?”
我道:“此前在太子府,我虽有心留他们,却恐自己如今落魄,无法笼络人心,因此不曾开口。”
张文苏笑道:“何须太子殿下开口?”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色已明,他们只怕便要追来了。”
柴绍一愣道:“先生如何知道是敌是友?”
张文苏道:“若是敌非友,他们便不会轻易从太子府撤兵,更不会……”
话未说完,身后扬起滚滚烟尘,元宝藏带着人殿后,闻声调转马头,命令人摆开阵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