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这吃相够可以啊！”林晟介一边给廖玫倒酒，一边开她的玩笑，“是不是在北大荒待过的人，都这样啊？”

廖玫一时语塞，脸竟然刷地红了起来，稍有尴尬地捂嘴笑了笑，不过那红也只是转瞬间便消散了，但林晟介都看在眼里，旋即又问：

“给我讲讲那个人吧，他也是北大荒的吗？”

廖玫一愣，她没想过眼前的老者问话竟然如此直接，单刀直入，不加任何修饰、缀余地就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她有些无措，她想过在任何一种场合下对林静远讲述自己的过去；她编排过质问，冷漠，暴跳如雷，歇斯底里等等等等难以叫她应对的戏码。

可她没有预见过眼前这种笑盈盈的、满是和气的境况，况且面对的还是一个有可能成为自己未来公公的人。

不过终归话都已经说开了，该来的总会来。

廖玫拿出手帕，擦擦嘴巴，将它整齐地叠好，放在桌前靠近自己酒杯的位置，然后顺势端起酒杯，将老林适才刚倒好的一整杯白酒一饮而尽。

那样子，就像书里写的，穿着黑斗篷，头戴青箬笠，腰佩九节鞭的侠女。

老林有些惊讶，他似乎看得出眼前这个姑娘仿佛经历过什么改变她性情与人生的大事，那一瞬间，他甚至不敢多言，他觉得哪怕多言一句，都是对眼前人所遭受过的苦难的不敬与亵渎。

廖玫放下酒杯，眼中已然有了些许红润。

“林叔，你对一个人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是什么？”

“最疯狂的事…”林晟介喃喃自问，点了一支烟，吞吐了几口烟雾，看着眼前盯着自己的姑娘，半晌说道：“怕就是和你赵阿姨走到一起，生下了静远吧。”

“当初也有人不同意么？”廖玫一边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酒，一边笑着问，言语中多少带点儿戏谑的语气，倒像是两个忘年之交在把酒对酌。

“倒也不是不同意，”老林把右手的烟倒腾到左手，又用左手端起酒杯呷了一口酒，这一系列的动作显得如此多余。

其实他是在思考，思考自己当年求索多时却也没能琢磨出所以然的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