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这人除了正常的贪污,没什么不良嗜好,守恒定律在他身上不太适用。毕竟自己出身贫寒,如果某天他因为贪污受贿,被押到菜市场准备砍头,那他临刑时忏悔的开场白一定是:我,是农民的儿子……
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农民,张献子承父业,也在家捏了三十几年泥巴,可突然有一天时来运转,堂兄张纯上任中山国国相,帐下没有贴心人,居然念及血缘亲情,提拔自己为安熹县令。
从此,他跻身社会名流,当然也对堂兄张纯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张献小时候经常挨饿,可村里地主家天天吃鱼,他因此受了刺激,一辈子不爱吃鱼,却非要在自家后院挖个大大的鱼塘。
每天没事,张县令就龟缩在家,钓鱼!若是塘里的鱼钓完了,就叫人去买来补上,钓上来的鱼家里吃不了,但又舍不得丢,全都腌好挂在屋檐下晒成鱼干,隔老远就闻到一股鱼腥臭。
上饵,甩线,张献技艺娴熟,掌着长长的鱼竿耐心垂钓,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可苦了管家,把文案契约都得搬到池塘边来,一张张呈给他过目,重要的部分还要念给他,忙得不亦乐乎。
“老爷!这是城南王家的田产,不多,才二十亩!您要不要过目?”
张献嗯了一声,头也不回,今天有小雨,鱼都往上浮,钻出水面吐泡,自己放钓深了点。
张县令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饿得要饭的乞儿,二十亩,还真看不上眼,不如钓起一尾鱼刺激。
管家心领神会,拿着官府的大印戳上,放到一边,重新拿出一张,又问:“老爷!这是城东外五里赵家庄的田产,您看……”
“赵家?哪个赵家?可是从贼的那个?”
据乡人来报,中山闹黄贼那时,有一伙贼人鬼鬼祟祟进了赵家庄,夜里偷偷搬了好多粮食出来,赵庄主就站在碉楼上,目送着挥手话别。
那告密的乡人都是自己安排的,管家心道,从贼不过是莫须有的罪名,有这么多钱财不知道上贡,就是死罪,“正是那个赵家!”
“哦?这可是大事,如今朝廷抓黄贼余孽正甚,可不要让大人们失望才好,处理得可都还好?”
“该收押的都收押了,明日午时就会满门抄斩,我知会过,不用再审,不过听说漏逃了个半大小子,小人派了人,正在追查!”
“嗯!斩草要除根呀,你盯紧点……哎有鱼……”
管家笑着说是,等着张献收线,果然,勾起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活蹦乱跳的。
张献开心地收好,上饵,重新甩下竹竿,这才说:“赵家的田契予我看看,百亩良田,霍!这可不算少!”
一手拿着文书,一手握着鱼竿,张献点头说:“嗯!不错!不信邪的贱人,那都是自己作死,难道就没见过秋后的蚂蚱……卿本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