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我的姐姐是个心机婊

祝羽弦想了半天后,问道:“舍妹若是不愿呢?”

竹叶歌答道:“回殿下,皇上料到您会问这件事了,皇上说,她自有办法让您的义妹同意。”

祝羽弦干巴巴地夸了句:“……陛下准备的很充分啊。”把自家义妹的母亲、他素未谋面的半个母亲都说服了,八字什么的也测好了,聘礼都送了,日子也定好了,就连婚礼都在筹备当中……就连圣旨都下来了,他还能说什么啊!

竹叶歌道:“臣会将您的夸奖带到的。”

……

回到祝王府后被祝羽弦告知她已经成为了皇上的未婚妻后的梧桐:“……我要去见她。”然后,梧桐风风火火地跑去了皇宫。因为亢金龙的做事风格属于是“雷厉风行”的关系,一早就昭告天下,她将娶祝王义妹为后,导致了一路上都没人敢拦梧桐的路。

看见有宫婢在,梧桐沉默不语。亢金龙使了个眼色,宫婢就都退下了。

亢金龙没有看梧桐一眼,拿着剪刀,修剪着花,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她边说边修剪,一点儿没闲着,“你不嫁也没办法,朕早就昭告了天下,君无戏言。不是么?”她突然地叫了她,“康锦公主。”

康锦公主开口欲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她无法反驳。她最后只说了一句:“看来你融入得很好啊……皇帝这个角色。”

“是啊……的确挺好的,这种感觉。”她放下剪刀,“在我‘死’后,你就也可以体验一下这种感觉了。”她突然话锋一转,“——你义兄的父母……会不会是被你皇爷爷杀死的呢?你的母皇会不会是被你义兄暗害的呢?要知道,祝家可是能号令江湖的啊……”江湖里,能人异士多着呢。

康锦公主闻之色变:“什……么?母皇她怎么了!”

“命不久矣。所以,你的好母皇替你找了一个替死鬼……”一个不会死的替死鬼,“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谁。”

近在眼前。怪不得,她说母皇一定会同意这场婚事……因为母皇欠她一条命。

康锦公主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亢金龙不再看她,弯腰闻了闻花香,问道:“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么?不愧是公主啊。”

康锦公主咬牙道:“那你想怎么样?”

亢金龙闻言,用一根食指挑起康锦的下巴,特别欠揍地说:“求我啊。”

康锦公主沉默了一会儿,道:“……求你。”眼前这个人,似乎有点像小孩子呢……

亢金龙把手指放下,点头道:“态度还算可以。那我就说咯?可别哭鼻子啊,小公主。”

康锦公主闻言,道:“我不是小孩子了。还、请、放、心。”

“据我推测,你的义父义母很可能是被你皇爷爷弄死的,祝家的长老被你皇爷爷当成了剑;而祝羽弦作为他们的儿子,自然会想方设法地替父母报仇,他查到了证据,杀死了长老;但他发现没那么简单,一个长老,哪儿有那么多的人力来谋害家主呢?肯定有人在背后助他,祝羽弦又查到了,于是,你和你母皇就得遭殃了。而你母皇碰巧找到了个塔罗牌师为你占卜,你运气不错,那个塔罗牌师并不是个江湖骗子。她占卜到了你如果待在宫中的话会出事;你母皇当然不会信她的一面之词,她先后找了荒原的先知、莉莉丝的占卜师,得知了这个占卜并非虚言后,她让心腹暗卫将你送出宫外,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将小小的你送往富庶的南境,可她没想到你会和祝羽弦相识,只好让暗卫回宫,以防你会被祝羽弦识破身份;祝羽弦埋伏已久,终于动手了。他估计是动用了在江湖的人脉,专门配了一种慢性·毒·药,因为我没查到那个药的相关情报;但从你母后的暗卫……不,现在归我了,我从暗卫那儿知道,那种药一开始无害,且无色、无味,试毒之人自然不会察觉;但吃久了便会慢慢增大毒性……”

康锦公主在颤抖,她的眼睛里基本上什么负面的情绪都有,却唯独没有眼泪,她问道:“皇爷爷……为什么要害死他们?”

亢金龙摇头,道:“我不知道,没查到,因为已经过去了太久了。但总归是为了权或是利吧。”亢金龙接着说,“你母皇在毒·性蔓延的时候察觉到了,秘密的请了很多能人异士,但因为这是祝羽弦费尽心思让人专门调配的毒·药,自然不会告诉别人他用了些什么配料,所以,无药可解。”

“那你呢?”康锦公主的声音都是在颤抖的,但她在极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

“你母皇第一反应是给你找一个‘替死鬼’,她找来了女巫、找来了驱魔师、找来了祭司,掐着点儿,把我传送到了白菊花田,暗卫将你最喜欢但没带走,给你母亲留个念想的两支银钗扔到了地上之后就走了。然后,给你母亲取续命灵芝的两个心腹宫婢在你母亲的安排下‘路过’,看见了我,就把我带进宫了。”亢金龙说完,又笑着问道,“你说,你的义兄要是知道了……你是他仇人的孙女儿,他会怎么样呢——?”

“……”当然是欲杀之而后快了。

康锦公主的沉默让亢金龙很满意:“你知道就好了,为了你的性命,等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乖乖地嫁给我吧。”

……

过了一段时间后,祝冥婚礼。

冥水鸢并没有穿红色的新娘服;更没有坐花轿。

她一改往日的高贵冷艳,很匪夷所思地扎起了双马尾,头戴蓝色蝴蝶结,穿了身蓝色的小裙子,总的来说,今天的冥水鸢走得是中式萝莉风。

既然没有红花轿的话,那么,冥水鸢是怎么出场的呢?

冥水鸢骑着她精心设计的机械白鹿,向站在她所设计的机械齿轮上的亢金龙而去。

冥水鸢所骑的那只白鹿名为“鹿柴”,而那机械齿轮更是精妙绝伦。

亢金龙为什么会站在齿轮上?因为亢金龙是证婚人。皇帝亲自当证婚人,算是给足了祝冥二家面子了。

冥水鸢骑着鹿柴,到了祝羽弦身前后停下,祝羽弦牵着冥水鸢的手,扶她下来。

……

“说来,朕也算你们俩的媒人了。朕也不要钱了,就算作礼金吧。另外,朕还要送份礼——冥水鸢的造物精妙绝伦,朕很喜欢。特赐工部侍郎一职。”亢金龙笑眯眯地看着冥水鸢,“水鸢啊……朕这份礼物,你可喜欢?”

冥水鸢有些失态地应道:“喜欢、喜欢。”冥水鸢自然是欣喜万分的,云端帝国的工部,有最好、最全的机械材料。对冥水鸢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弹指一挥间后,她终于想起了礼数,行礼道,“谢陛下!”

受邀而来的白永羲一语不发。怪不得前些天自己上奏亢金龙,上奏的内容是:推荐自己的人任工部侍郎。结果,并未被亢金龙批准。

亢金龙不准奏的理由是:不瞒爱卿,工部侍郎一职,朕早已有心仪人选。

冥水鸢虽不是直接任工部尚书,但也仅仅是排在工部尚书下面而已,差不了多少。

按冥水鸢的立场,她是祝王妃和冥家家主;就算她不是,按冥水鸢那痴迷于机械的行事风格,她根本就不会听自己的;综上所述,冥水鸢不和白永羲对着干就不错了。

康锦公主目光深深地看着笑眯眯的亢金龙,显然的,康锦公主是猜到了什么东西,但她却不确定是否是对的。这让康锦公主决定,在婚礼结束后,去找亢金龙解惑。

……

应酬、热闹什么的,冥水鸢向来不喜。所以,她早早地去了婚房里。

其实,祝羽弦也是喜欢静,不喜喧哗的,但他没办法;从十岁至今,他都必须忍受喧哗,去强颜欢笑。

这些,他早就习惯了,并且,对此游刃有余。

亢金龙作为皇上,被灌了不少酒,她借此开溜,说:“朕不胜酒力,你们慢慢喝。”然后,她去了祝王府的后花园。

这让去找她的康锦公主没看到她。于是,康锦公主叫住了一个侍女,问道:“皇上呢?你可瞧见了?”

侍女答道:“后花园。”

康锦公主立马去后花园了。

侍女说得不错,亢金龙的确在后花园,亢金龙早就听说云端南境繁花似锦,草木茂盛。

亢金龙对此毫无抵抗力,所以才会佯装不胜酒力。这倒是给了康锦公主机会。

康锦公主看着亢金龙俯身闻花香,问道:“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些花花草草,何不摘下一朵来?”

亢金龙转身看向康锦公主,不着痕迹地施法,布下了一个隔音结界。

“把花折了的话,花就不美了,也不香了。”亢金龙又问道,“你觉得,这祝王府后花园敌得过御花园么?”

康锦公主毫不犹豫地回答:“自然敌不过……”毋庸置疑,御花园的一切,自然都是最好的。然而,最好的背后是千篇一律,不曾变换。

亢金龙说:“你所说的答案,你所想之事,皆为我的答案。”她笑了,“结论已经出来了,在你回答我的那一刻。”

一周后,帝后大婚。

帝后的婚礼的礼数极其繁琐、传统,根本不能像冥水鸢那样随心所欲,把婚服改成蓝色,把坐花轿改成骑鹿。

花轿的帘子被撩开后,康锦公主踏上了突破了层层阶梯的路程,她终于到达了亢金龙的视线里,亢金龙伫立在中间,等她,迎接她,这是六礼之五——亲迎。

看着身着红衣的康锦公主,亢金龙突然不想“死”了,她想:身着嫁衣的女人,果然是最漂亮的,宛若心头的朱砂痣。

接下来,她要与她并肩同行,然后踏上那层层阶梯,走上那最高点,她们往后将共同接受万人朝拜。

当晚,亢金龙便给了康锦公主一把伞;这把伞绝非凡品,可按服装颜色自动变色;虽不是神器,却可以保护康锦公主,甚至可以说是“绰绰有余”了,毕竟人家好歹也是个防御型法器。

亢金龙送她礼物的时候说:“你就不用送东西给我了,你的两支银钗归我了。”

这是六礼之终——纳采。

康锦公主看到这把伞后,表示很喜欢。

而当她知道了这把伞不仅好看还有用后,对这把伞的喜爱更上一层楼。

云端帝国有句话,叫“爱屋及乌”。

……

大婚过后,亢金龙上完早朝便召了祝王祝羽弦前来。

祝羽弦自然不能拒绝亢金龙,他很快就来了,“参见陛下。”

“起来吧。”亢金龙问道,“祝王,你可知道,我为何会让你和冥水鸢共结连理?又为何会娶你的义妹?”她同样没有自称“朕”。

“微臣愚钝,不知。”

这是实话,祝羽弦没骗亢金龙,他的确不知道。

他心里是有猜测的,可他不确定他的是否是对的。

自古,君心难测。

“很简单,我希望你安分点。”她又说,“但我又不想你□□分了。”

祝羽弦毫不意外,这和他猜的一样,果然是为了牵制他。可她为什么想他安分又不安分?

“我希望你有所顾忌,毕竟,弑君可是要诛九族的。说不定你明日就会因为有所顾忌而自愿放弃这个计划了呢……”她笑道,“总是要给你点儿机会的不是?”

祝羽弦有点气,这是把他当成玩具了么?但是没有表现出来,面上依然波澜不惊。他想:知道了又如何?没凭没据。最重要的是,那药是无药可解的。

“我可以救她,但我没救,因为人各有命;我一开始便能让你放弃复仇,但我没有;你可知道为何?”亢金龙轻描淡写地说,“因为如果你□□分了的话,我会很无聊的。”

眼前的女人仿佛是已经把他看透了一样。

亢金龙接着说:“我想着,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将计就计,在我玩腻之后,借你的手‘死’掉……”

祝羽弦问道:“那现在呢?你已经玩腻了?”

“对你的话,是的。”亢金龙微笑着答。

她接着说:“我突然想过得平淡一些了,我不想‘死’了。我原本的计划是‘玩够了就走人’。可现在我不想走了呢……毕竟,我以前的兴趣爱好只有弹琴、种花、制香,而现在,我多了份‘乐趣’,我不想把她放弃了。”她叹了声气,觉得有些可惜,“唉,就是可惜了我完美无缺的计划了。”

“你的计划……?”他想知道她的具体计划。

“我玩够之后就借着你的手走人,然后,由我的皇后掌权。”

接下来,不用亢金龙说,祝羽弦也懂了,他又不傻。

他的义妹,是他仇人的孙女儿。

但,这根本不重要。无论皇后是不是皇族血亲,都只能由她来掌权。

因为皇上膝下无子,更无其他兄弟姐妹。

在亢金龙“死”后,下一任皇帝并不一定会是她的皇后,但实权只会由她的妻子来掌控。是垂帘听政,还是坐上龙椅,都由皇后自己决定。

祝羽弦问道:“告诉我这么多,不怕我泄密吗?”她根本就不怕。祝羽弦对此心知肚明。

“我只是想让你更快地做出决定罢了。”亢金龙笑眯眯地说,“要么,和冥水鸢好好过日子,要么——死。你选哪个呢?顺带一提,死是指诛九族哦。”包括他最爱的人在内。

祝羽弦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一个选项。

这不是懦弱,亦不是退缩,而是最明智的选择。

祝羽弦已经给他的父母报仇了,上一任女帝不就是因为这个而死么?

送死,根本就是不值得的。

过了一段时间……

康锦公主正在御书房偏殿等亢金龙批完折。可等待实在是太无聊了,但公主又不好意思打扰亢金龙批折子,只好翻箱倒柜,企图给自己找点乐子。

“嗯?这是什么?”她打开一看,“这是……一幅画?”

那幅画上的人,与康锦公主本人有八分相似。

不同的是,画中人充满着男子气概;而康锦公主作为女子,眉眼、轮廓要比他柔和一些。

康锦公主看见后,开始胡思乱想:这不会是亢金龙的旧情人吧?他是白月光,而我是替代品?

脑补了一场狗血剧的康锦公主整个人都不好了,立马提着画像冲进了御书房正殿,逼问:“你说!这幅画上的人是谁?”

亢金龙定睛一看,顿时无语了,岳母,您老的东西落下了!

她答:“这是我岳父。”

霎时间,万籁俱寂。

“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才刚见面就打定主意要和你成亲?”

皇后娘娘哑口无言,掩面遮羞。

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认识了,能不羞吗!

恋爱中的人,智商果然都是负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