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被强迫签约之后的一瞬间,整个空间天旋地转,叶良辰感觉自己似乎一下子被扔到了几千英尺的高空,然后又被扔到失重的真空之中,紧接着是朝各个方向疯狂旋转不知道多少个三百六十度,等他感觉自己生前那顿夜宵都快被甩出来的时候这种疯狂的感觉才潮水般退去,他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坚实的地面上,但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模样:鸣总和杨巅峰趴在鹅卵石铺就的路面上,一个长着犄角穿着奇怪斗篷的男青年正蹲在地上饶有趣味地盯着他们。
“听崔判官说,你们是最好的?”怪异男青年推了推黑框眼镜,“你是叶良辰吧?跟我过来!”
叶良辰慢慢转过头去,看到自己身后是一座巨大的哥特式城堡。这时候从身后传来“吱呀”一声轻响,让叶良辰迅速回过神来,他扭头一看,发现那座城堡的华丽大门已经被人推开,怪异男青年肩上一左一右扛着鸣总和杨巅峰向里面走去。叶良辰壮了壮胆子,加速两步跟在怪异男青年身后,走入这间诡异的城堡。城堡里就如外表看着一样华丽奢靡,从正门进去是一个明亮广阔的前厅,随后就是一条长长的、铺着红地毯的走廊。叶良辰跟在那个沉默的诡异生物身后,一边前行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情况:走廊两侧燃着奇怪的火把,两侧的墙壁上则挂着很多装饰物,有壁画和写真照片,这些壁画有的是高耸入云的城堡和高塔,有些是星球和宇宙的图景,还有一些竟然是奇幻风格的生物和科幻风格的硬件设备,而还有一些照片上则是魔法师一样的老头一脸兴奋滴在操作智能手机。
最终,他被带到一扇看上去沉重华丽的明黄色木门前,怪异男青年把两人随手扔下后指了指木门,不等叶良辰开口询问便突然消散在空气中。
叶良辰耸耸肩,只能硬着头皮在木门上拍了几下。一个女声从门后传来:“进来,门没锁。”
叶良辰用力推开房门,门后的一切呈现在他眼前。而在房间中央的大桌后面,坐着一个银白长发的女性。一个让叶良辰略微愣神的异域少女,而且看上去出奇的年轻,甚至有可能比叶良辰还小一点——起码看上去是这样。当然和那位男青年一样头顶一对犄角。
她气质清冷,有着浅蓝色的眼眸和银白色长发,鼻梁高挺,嘴唇很薄,在不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很难接近的感觉,这位年轻女性身上穿着一件很奇怪的衣服,像是黑色的斗篷,又有点像改良过的风衣,虽然样式不太常见,穿在对方身上却出奇的合适,平白为对方带来一种神秘的气质。
在叶良辰愣神的时候,异域少女笑了起来,那种清冷的气质一下子消散不少,她对叶良辰点点头,示意他在旁边椅子上坐下,随后指着自己:“你可以叫我玛丽安,是你今后的上司。刚才那位是尤里克里。”
叶良辰正沉浸在乱糟糟的心绪中,以至于一下子都没注意到对方介绍自己的名字,只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金坷垃通讯科技公司。”自称公司主管的异域少女满脸自豪,“我就是年轻有为的公司创始人之一,怎么样?厉不厉害!?”
叶良辰:“……”
“公司有些业务要你们去紧急处理,我已经联系了地陪。”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叶良辰有种不祥的预感。
“嗯,就是有些用户断网了。需要你们穿越过去修复一下,就是现在。尤里克里,麻烦你了!”
叶良辰被异域少女径直扔进了一个蓝色的元素漩涡之中,鸣总和杨巅峰紧随其后。
做完这一切的玛丽安拍了拍双手,对着怪异男青年说道:“我已经压下了400多单的申请退款,我们跑路还是成为瑞德格特的谷歌就看这三个地球人的了。”
怪异男青年正高速敲击着笔记本键盘,此时瑞德格特世界某个不知名位面的几百个水晶球亮了起来,正显示着一条标题叫的信息——,一头巨龙正通过水晶球观察着急速冲击位面晶壁的三道彗星之后,热泪盈眶情不自禁地大声嚷道:“五年了,该死的金坷垃总算派人来修宽带了。”此情此景正频繁发生在法师塔、千年古堡、深海宫殿甚至地下祭坛之中,这些奇形怪状、身份迥异的生物有同一个身份——瑞德格特世界某位面资深网友。
狂暴冷冽的西北寒风来回冲击抽打着行军帐篷的帆布,从门帘溜进去的小股寒风令柴堆中的赤色火焰摇曳着嘶呲作响,一个强壮的身影跪伏在泥泞湿滑的草地上,向一座临时搭建的祭坛躬下了自己的头颅。披挂于肩的鲜红斗篷遮住了银白色的护身板甲,一连串雨滴自臂铠缝隙倾泻而下,伤痕斑驳的铁护手交叉扶持着剑柄,一柄双手剑以骑士剑惯有的姿态点在泥泞的野地上。
营火猎猎作响,冰冷的雨滴在炽热的火焰上蒸腾成一阵雾气。那陌生的强壮背影依然紧闭着双眼,没有戴头盔,一张凝滞于祷告之中,精干而高贵的脸庞显露出来,紧密的头发间尽是戎马生涯斑驳的痕迹,是自己的、敌人的鲜血汗水渗过的古旧痕迹。
骑士的十字架很小,自从他成为侍从的第一天起就一直把它跟骑士剑一起带着,它是镀银的,两只姿态不同的炽天使交叉雕刻在严重磨损的表面。坦率的讲这是个便宜货。他现在可以用一个镀金品来取代它,或者干脆雇一个牧师替他祷告,但他依然持续向同一个祭坛祷告了整整三十二年,至今未变。不止今天,每日都是如此。
“至高父神瑞德格特。”
他低声默念,呼出的气体在破晓的寒冷中腾腾升起。
“我永远忠贞不二一如以往,你的仆人牢记于今日,为您效劳则我不畏死亡,不畏苦痛,不畏考验。我只承认恐惧一事:明证我不配执剑披甲,治人驭下。”
帐外可以听到军队准备时的嘈杂声响,马匹被带到骑手身边,大炮镶着铁框的车轮被拖动着在土地上划出深深的沟渠,他可以听到战斗牧师低沉的咆哮声,只有军士和队长们阅兵时的叫喊能与之相媲美。
这样的声音伴随了他一声,从他孩童时便是如此,战争机器一直包围着他。在这方面,如果没什么其它主意,今天也几乎不会有什么不同。
“当我杀戮时,以你的名义。当我面临黑暗时,以你的名义。当那一刻来临,而我的服务结束之时,给予我证明自己的荣誉。”
雨又下起来了,鼓锤击打着湿透的鼓面,雨水会令地面更加泥泞,阻碍战马的冲锋。
“就这样吧。”
他默默的祷告
“没有人会怀疑我的奉献,我走后也不会有人对我有更多可说的,但我履行了我的誓言。”
他睁开双眼,僵硬的站起身,提起长剑收入鞘中,接着将彗星的标志别在胸甲上并鞠了最后一躬,与之同时,风拍打着帐篷的布壁,甲裙被冰冷的雨水来回洗刷着。
他摸向头盔,随意的抓在左手里,朝入口的方向转过身去。
外面,他们在等他。
尼科尔·培迪在濛濛细雨中对着远方模模糊糊的影子怒目而视,他沉重的巨剑已经离鞘,他的大胡子被雨水弄得潮湿又脏乱,矮人领主唐纳修站在他的高大影子里,姿态罕见的野蛮,雨水自他的秃顶上滴落。年轻仆从朗伯站在他的身边,单手拿着六棱钢铁战锤好像它比根稻草还轻。王者麾下最优秀的骑士阿姆斯特朗和他们分开站着,华丽的钢板甲坚实的包裹着他,浑似最高山巅翱翔的银头熊雕一般。
站在他们身后的是各色贵族领主封臣,持剑战士,长矛轻步兵,板甲骑士,方阵戟兵和各式弓弩火枪的射击手。白色,红色,黄色和条纹黑色,以及如密林般矗立,准备就绪的人类和矮人联军。
他们整齐划一的抬起手中的武器。
“为了联盟!!为了父神!!”他们大吼。
就这样,第三军团军团长,华尔德郡王,紫色鸢尾花战旗的承负者与神圣战剑的持有人,华尔德一切丘陵、树林、湖泊、田野的领主,索尔兹伯里·埃利诺点了点头。
“诸位勇士们们!”他说“让我们启程吧。”
水白雾气缓缓升起飘向空中越来越高,在镇外的旷野上,雾气里跃出白色幽灵,迷雾一步一步向吉姆村逼近。
漫天遍地的白色,数以百计的白色幽灵从空中呼啸而来,扑在镇民的脸上、身上。
“瘟疫迷雾?!”镇上的罗曼教会略带迟疑但更多好像是肯定的说——周围的几个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瘟疫迷雾?”老镇长惊呼了起来:“真的?”
“瘟疫迷雾?亡灵?”
“和奥克有关?”
“邪恶的黑巫术?”
“什么瘟疫迷雾?!”
越来越多可怕的想法浮现在聚集在镇公所镇民的脑海里,越来越多的镇民脱口讲出了大家心理最怕的想法。
奥克,无疑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名词,尤其是每年那些奥克兽人不厌其烦的侵扰和袭击。他们是邪恶法师役使的兽人部落。
“关上房门和窗户,在上面画上圣十字。必要时点燃香料和泼洒圣水。”教会牧师指挥着镇民,
“镇长,去把壕沟里的木柴点燃!”
越来越多的幽灵在火焰之墙外飞舞跳跃,露出了它们长长的尾巴。
“巴德、皮尔特,你们快去最近的镇上求援。”
临近傍晚,吉姆村教堂,教堂外的墓地突然出现了几十个漆黑的洞穴,那洞穴里隐约伸出几十只干枯的人手。
看来某种黑暗邪恶的力量利用一种未知的法术利用了这些丧失灵魂的躯体。
吉姆村像所有华尔德郡的城镇一样被强化加固过了,厚厚的石墙圈禁着抹灰篱笆房屋间狭窄的街道,俯瞰着陡峭的瓷砖屋顶,尽管那些城墙早已被城市主人遗忘而被放置腐朽了,那些可疑分子的尸身在闸门上方的绞架上摇摆。
也许城镇的管理者已经尽力了,也许瘟疫和激烈的战斗使他坚守岗位变得不可能,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能假定如此。
由于城墙处于失修的状态,为了联盟!为了父神!全力防守这座城镇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无论如何他所集结的军队将尽全力巩固内部,并将在平原上毫无顾忌的迎接即将到来的在大雨以及在诸神蒙恩的目光下的战斗。
暴风裹挟的沙暴持续自西北方奔驰而来,夹杂着更多潮气,大地朝铁灰色的地平线延伸,积水在柔软的黑土上闪闪发亮,一些被炸开的树木四下蜷缩着,深沉的天空被黑暗衬托着。
索尔兹伯里·埃利诺将他的部队带到了吉姆村以北一英里的荒地上,战场的西界位于蜿蜒盘向塔拉贝克潮水奔涌的雷夫斯奈特河的深沟,向西,开阔的空地缓缓让位于边际森林蔓生的蕨叶。
敌人将自北而来,一如往常,他们会席卷沼泽,在华尔德郡屠戮一切生者,用粗劣结实的兽蹄将大地撕裂踏烂,最先来的是猎犬,血口大张着阔步飞奔,接着是骑手与他们目露血光的坐骑,然后,头覆尖刃的披甲巨兽甩开奥克兽人的裂蹄大步迈进,颅骨悬挂在映着血光的盔甲上。
他们阵型凌乱不堪,推动他们前行的只有屠戮的欲望,守卫的凡人所拥有的唯一优势就是纪律,正如百代以来一如既往的那样,迎接原始兽性的将是第三军团有序的钢铁阵列。
贵族爵士们为了荣誉自愿带着民兵防守东部侧翼,他们扈从组成的阵列已经就位,一英尺钢铁尖锥长枪从被布置成方阵的塔盾后面伸了出来,他还得到了炮兵和剑盾轻步兵的支援,其中还包括一队野蛮人佣兵耸立在战士们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