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闻言,脸羞得像煮熟了的虾子,只粗声粗气回道,“还没好,快脱,现时用膳正好。”
少年整理好衣装,与苏暖复又坐下用膳,安静的氛围里,他提箸夹了几块脆骨,逐一垒到她瓷碗上。
苏暖挑着吃了,正想抬头,面前又落下一块瘦肉。
苏暖抬头看云拓,少年正剥开蛋白,露出蛋黄,他用签子戳了举到苏暖面前,问她吃不吃。苏暖说我不吃。
少年笑笑:“可以变聪明。”
苏暖摇头,“不吃。”
他递到她嘴边她还是扭过头去。
他顿了顿,笑笑,用桌旁放着的小刀雕出个黄兔子,放到她碗边。
“你这般不喜蛋黄,却独独爱吃焦不离孟的蛋白。日后我吃得烦了,就给你雕些这些,”少年絮絮叨叨,放下手头小刀,提箸继续用膳。
苏暖噗呲一笑,望着那只黄兔子眉眼弯弯。当初刚来山上,病中只能靠在床上由少年扶着吃朝饭,少年给她剥了个鸡蛋,瞧着木屋的简陋,她不忍将素来厌恶从不沾口的蛋黄丢弃,便用箸将蛋黄叉出,放到少年碗里。
“公子吃蛋黄的吧?”少女大病昏迷以来,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少年听到的,她说的第一句话。
少年愣怔,黑眸扑闪扑闪的光亮。他翕动了嘴唇许久,最终还是压下喉咙中酝酿的残破喑哑音节,只微微点点头。
“那以后,蛋黄便拜托公子啦。”少女如释重负,明媚的笑容在晨光中盛放,“我叫苏暖,敢问公子姓名?”
“云拓……云思谦。”少年沙哑的嗓音响起。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当初的相见,可真是简单而无言呐。苏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云拓的所思却明显不是回忆,男子不似女子般思前,更偏向想后。少年嚼下一口糙饭,出声道,“快到十月朝了,待剪好寒衣,我带你去祭拜我娘亲。若她泉下有知,定会很高兴的。”
苏暖停下回忆,愣怔当场,去祭拜吗?不知是否又会遇到魂灵?不过有他在,应是不怕的。她点头应允。
“一定要护着我呀。”苏暖小声喃喃道。
云拓问:“丫头在说什么?”
“没”苏暖抿唇微笑着摇摇头,她提箸挑了一块肉,垒到少年碗里。